第七部分:(3 / 3)

石山臉騰地紅了,他很後悔,卻一時又不知該如何解釋。事實上,他是愛小米的,但是,賀紫衣剛才表現的楚楚可憐,也讓他難以拒絕。賀紫衣走上去說:“小米,你不要誤會,石山對我沒那意思,是我太激動了。”

老莫找了個位置躺了下來,打個哈欠說:“好了,都別吵了,休息。”

夜幕落了下來,一道月光從遠處的施工架上探進老房子,在石山等人的臉上輕輕地晃動著。

遠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大山公司的陳風悄悄地走近了老房子。來到門外,“哢”地一聲輕響,門開了,陳風探進頭來,朝賀紫衣招招手。

賀紫衣早已睜開眼睛,她輕輕地坐起來,小心翼翼地從小米的身上跨過去,又看一眼石山和老莫頭,走了出去。賀紫衣剛走出去,老莫頭便睜開了眼睛,老莫頭推推身邊的石山,石山揉揉眼睛,剛想說話,就被老莫頭捂上了嘴巴。

老莫頭向外示意,石山便看到了一前一後向遠處走去的陳風和賀紫衣。“陳風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這地方不是賣給老外了嗎?”石山低聲問。

“我怎麼知道?不過賀廣仁現在神通廣大,大概又把老房子買了回來吧。”

“但是……這裏明明正在建設中……”

“小子,別那麼多廢話了,瞧陳風鬼鬼祟祟的樣子,肯定有什麼背人的事,走,過去看看。”說著,老莫頭拉著石山,悄悄地走了出去。

賀紫衣跟在陳風後麵,順著建築工地,兩人向遠處的樹林走去,淡淡的月光下,隻見林邊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那人聽到腳步聲,將頭轉了過來,赫然是大山公司的老板賀廣仁。

賀紫衣走近了說:“爸,你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石山順著密道回來了。”

賀廣仁點點頭,說:“當我發現井內另有密道時,就知道這小子會回來的,所以等他,就在這老房子裏可以了,不必像江家兄弟那麼笨。”

賀紫衣說:“可要是沒有人家江二狼兄弟,石山也未必被逼的鑽密道。”

賀廣仁岔開話題,問:“知道秘密了嗎?”

賀紫衣微微一搖頭,說:“他說秘密在兩個狼雕上,可是,我昨天故意將他手中那尊雕像打碎了,裏麵除了一枚佩飾外,什麼東西也沒有。”說著,賀紫衣將佩飾解下來,遞給賀廣仁。

賀廣仁借著月光,反來調去看了幾眼,哼一聲,扔給賀紫衣,說:“這隻是一件女人的飾物,哪是什麼秘籍,難道狼雕裏麵沒有什麼小冊子什麼的?”

賀紫衣將佩飾重新拴回自己的腰上,說:“沒有,我仔細看過了,一張紙片也沒有。”

“是不是石山這小子對你起了疑心?”

“不會的,他腦子單純,被我幾句甜言蜜語,迷得暈頭轉向,根本就沒有懷疑我接近他的目的。”

賀廣仁耳朵動了動,突然目光一轉,射出兩道寒光,衝著側方喝道:“誰?”

老莫頭和石山大吃一驚,正不知如何是好時,隻見白影一閃,小米默默地走了出來。

賀廣仁臉色微微一變,朝陳風說:“不要讓那幾人跑了。”

陳風拍了幾下巴掌,隻見黑暗處,那幾個老外衝了出來,一個個如狼似虎,朝老房子撲去。

此時,石山和老莫頭正躲在屋角。望著那幾個奔來的老外,石山還在發愣中,就被老莫頭拽著朝工地的圍牆而去。

“莫大叔,小米還在那裏,我們想法把她救出來吧。”

“傻小子,你自己能逃脫就不錯了。”

“可是……”

“放心吧,賀廣仁對付一個女孩子沒用,再說,小米畢竟曾是他莊園的人,快走吧,再晚了,連我這條老命也要扔在這了。”

兩人沒敢走大門,而是翻牆而出,從斜道上向城內跑去。大約奔了20來分鍾,終於上了大道。

前麵就是一條岔路,一條通向山城,一條通向水城。兩人剛喘息了一會兒,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馬車聲,很快,馬車來到近處,停了下來。兩人仔細一看,駕車的竟然是麻叔。

麻叔說:“你們要不要去釣魚?要的話,就上車。”

兩人已經跑的累了,想也未想,就爬上了車。麻叔一抖韁繩,馬車向水城方向跑去。

石山驚問:“麻叔,錯了,這是去水城的路。”

麻叔嘿嘿一笑,說:“小子,水城才有魚。”石山看看老莫頭,黑暗中,老莫頭的眼珠子一轉,突然從後麵鉤住了麻叔的脖子,接著,將麻叔一腳踢了下去。然後,老莫頭縱身而起,坐在麻叔的位置,一勒馬的韁繩,將車調轉方向,朝山城奔去。

石山回頭望望,麻叔已經從地上滾了起來,大聲喊:“你這兩個笨蛋,去山城送死啊。”

石山拉拉老莫頭,吞吐欲語。老莫頭說:“別離那個麻瘋子,這家夥是賀廣仁的人,他去的方向是危險的,所以我們要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

馬車快到山城時,天已經放亮了,城外停著一輛警車,刑警隊長黃飛正坐在車上,叼著煙,翹著腿似乎等待著什麼。過了一會兒,黃飛抬起頭來,看到了由遠而近的馬車,不由得伸長了脖子。等看清車上人是老莫頭和石山時,黃飛臉上浮上了一種怪異地笑。

黃飛跳下車來,站在路中,伸出雙臂。老莫頭已經看到了黃飛,他勒住韁繩,馬車停了下來。

“黃隊長,你怎麼在這裏?”

黃飛說:“你以為你暗自行動的事我會不知?快上車吧,馬車市區裏太顯眼。”

老莫頭和石山跳下馬車,上了黃飛的警車。

黃飛一邊將車向城內開車,一邊說:“老莫頭,你本事不小啊,想當福爾摩斯啊,還是007?這次行動夠神秘的。”

老莫頭嘿嘿一笑,說:“瞧您說的,我再神秘也在您黃隊長的掌握中啊。”

黃飛有意無意地問:“老莫,是不是受了萬市長的委派?”

老莫頭一愣,然後嗬嗬大笑,說:“黃隊長,你這話什麼意思?縣官不如現管,我怎麼會越過你去呢?再說,我一個刑警,人家萬市長會直接找我說話嗎?”

黃飛說:“那說不定啊,興許萬市長信不過我,有什麼秘密的事交給你去做呢。”

老莫頭心中暗驚,他暗中領受萬晴一的命令,本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黃飛還是覺察出來了。黃飛今天的表現有點反常,這讓老莫頭心中多了一層疑慮。

警車在街道上奔馳著,很快就進了刑警大隊。

“請吧。”黃飛下了車,怪異地朝老莫頭和石山一笑。老莫頭和石山走進黃飛的辦公室,一抬頭,大吃一驚。隻見賀廣仁、陳風、胡非三人竟然坐在裏麵。

賀廣仁翹著腿,瞥一眼老莫頭和石山,很紳士地一擺手,說:“兩位跑了半夜,累了吧?坐下喝口水再說。”

石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呆呆地問黃飛:“黃隊長,為什麼帶我來這裏?”

黃飛說:“有兩個原因,一、這裏是最安全的,一旦你連刑警都不相信了,那麼還有什麼值得可信的?二、有人狀告你,所以我要請你來對質。”

“狀告我?誰?”

“就是我。”賀廣仁說著,掏出一支雪茄煙,慢慢地吸了一口,問石山:“那天,我讓你下井幫我拿一件東西,你可曾看到了?”

“你是說那件狼雕?”

“黃隊長,你瞧,我說的不錯吧,石山真的見過那個狼雕。”

“可是……那天你是……”

“那天怎麼了,後來我讓人下去找你,你到哪兒去了?”

“我……我從密道走了……”

石山並沒有說出野人大叔來。賀廣仁盯著他的眼睛說:“石山,是誰帶你進的密道?那人是不是賀廣義?”

“不,不是……不,沒人,是我自己發現了密道。”

黃飛盯著石山的眼睛說:“經驗告訴我,你在撒謊。”

石山低下了頭,的確,他在撒謊。

78、搭救

賀廣仁站了起來,對黃飛說:“黃隊長,石山偷走了我的狼雕和‘狼性商戰術’,這事,就交給你了。”

黃飛說:“放心吧,賀老板,黃某人的手,沒有撬不開的牙齒。說著,他拿著警棍,有節奏地拍打著自己的手掌,點著腦袋走近石山。”

石山驚慌地問:“你……你想幹什麼?不是我,我真的沒有偷。”

“你敢說沒有拿走我的狼雕嗎?”賀廣仁逼視著石山。

石山低頭說:“是我拿的。”

“你承認就好,狼雕中藏有一套‘狼性商戰術’,你乖乖地交出來吧。”

“沒有,狼雕已經摔碎了,我沒見過‘狼性商戰術’。”

賀廣仁看看黃飛,說:“黃隊長,就看你的了,‘狼性商戰術’是我大山公司的管理秘籍,希望你能幫我討回公道。”

黃飛一招手,過來兩個刑警,一左一右,按住了石山的胳膊,將一個鐵排夾在石山的手上。

“石山,既然狼雕摔了,那你就老老實實地把‘狼性商戰術’交出來吧,免得皮肉受苦。”

“黃隊長,我真的沒有看到。”

“用刑。”黃飛一擺手,那兩個漢子左右一拉鐵排,石山就覺得十指徹骨地疼,忍不住“啊”地一聲慘叫。

老莫頭見石山疼痛苦的樣子,趕緊說:“黃隊長,咱們不能隨便用酷刑吧?”

黃飛說:“老莫,對付嘴硬的人不用刑是不行的,否則,以後犯人們都學會了撒謊,我們怎麼辦?”

老莫頭憐憫地看著石山,說:“可他和一般人不同,他是個不會撒謊的人。”

黃飛冷笑:“隻要他說出‘狼性商戰術’藏在哪裏,就沒事了。”

老莫頭又去央求賀廣仁。賀廣仁閉著眼,仿佛已經睡著了,對老莫頭的話不聞不聽。

黃飛又一擺手,下令:“繼續用刑。”

兩個刑警正要加刑,突然梅玲帶著梅老大、易不群等人從外麵走了進來,喊道:“慢。”

梅玲看看石山,又看看黃飛,對賀廣仁道:“賀老板。”

賀廣仁睜開眼來,耳朵動了幾動,微笑著說:“原來是梅老板啊,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梅玲一指易不群,說:“你的老宅子出了熱鬧,別忘了我是個好奇的人,少不得要過去看看,誰想,去晚了,我又來到了這裏,怎麼,不等觀眾就開戲嗎?”

賀廣仁說:“梅玲,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吧,別繞圈子了。”

梅玲說:“好啊,那就借一步說話吧。”

“好。”說著,賀廣仁站了起來,跟梅玲出去了。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賀廣仁夾著一份資料走了回來,對黃飛說:“放人。”

黃飛趕緊點頭,說:“是,是。”

石山吹了吹手指,來到外麵,見梅玲正坐在車上,朝他招手,石山趕緊上了車。

一路上,梅玲告訴石山,當她得知石山去了山城,就知道石山會有危險。石山不住地說著感謝的話,又將小米的事說了一下,他很擔心,看樣子,小米肯定落入了賀廣仁的手中。梅玲讓石山放心,她認為小米不會有事,因為賀廣仁當前的目標是他石山,目的是‘狼性商戰術’,當然,賀廣仁最終要對付的是賀廣義,他懷疑石山已經知道了狼雕的秘密。

車進了山城醫院,梅老大去掛號,梅玲與易不群、石山來到外科。外科值班室裏坐著的是一位姓薛的醫生,旁邊坐著護士白小潔。在為石山包紮的過程中,梅玲問:“小潔,你以前不是跟肖醫生嗎?”白小潔嗯了一聲,說:“肖醫生不上了。”

“怎麼,他這麼好的技術,怎麼不上了?”

“肖醫生和院長鬧翻了,他用花盆砸破了院長的頭,至今院長還在病房裏躺著呢。”

“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梅玲一愣,她沒想到,醫院裏發生了如此大的事。

白小潔臉微微一紅,說:“肖醫生的太太是院長的情人,有一天被肖醫生發現了,所以……就鬧大了,肖醫生從此也不上班了,天天在家監視著太太。”

梅玲一聽,不便問下去了。

回到梅玲公司,下了車,石山隨梅玲走進大廳,抬眼看到麻叔和賀雲峰坐在沙發上,就是一愣。麻叔嗬嗬一笑,說:“你小子不聽老麻的話,受罪了吧。”

石山指著麻叔說:“你……你怎麼在這兒?”他趕緊回頭看著梅玲:“梅老板,麻叔是賀老板的人。”

梅玲微微一笑,說:“要不是麻叔報信,我還不知道你有危險呢?”

麻叔一摸自己的光頭,罵道:“臭小子,老子要救你們,你和老莫頭反而對老子下狠手,幸虧老麻這身骨頭還結實。”說著,摸摸後腰,咧著嘴笑了。

石山見麻叔突然神誌清醒了,愣愣地問:“你的病?全好了?”

麻叔說:“我有什麼病?我根本就沒病,這是障眼法,欺騙賀廣仁那匹野狼的。”說到這,看看賀雲峰,說:“老麻就像他一樣,也是梅老板的人,那天我在梅玲公司,見你小子來,故意裝作被關的樣子,讓你小子把我救回去,而且,看守的人故意透露出迷藥的事,讓大家以為我中了梅老板的暗算,事實上,那藥瓶子是真的,隻是,裏麵沒有藥,老麻根本就沒吃什麼藥。”

石山這才明白,暗想:“人世間的事真是複雜啊,真真假假,誰是誰非,甚至誰和誰一條心,根本就看不清。”

麻叔說:“石山,你這次被賀廣仁抓去,他是不是逼你要‘狼性商戰術’?”

石山點點頭,說:“是的,可是……我根本就沒見過。”

麻叔說:“你怎麼會沒見過?事實上,‘狼性商戰術’一直在你手中。”

“啊。”不但石山愣了,連梅玲也吃驚不小。

麻叔說:“那年,梅老板去世前,曾讓人打造了一枚佩飾,然後將其銜入其中一尊狼雕中,狼雕本有兩個,梅老板讓賀廣義和賀廣仁一人拿了一個,隻說,秘密就在狼雕上,但他並沒有再詳細地說明,就咽氣了。”

石山輕“啊”一聲。

麻叔問:“難道你沒發現裏麵有一枚佩飾?”

“有,看到了。”

梅玲忙問:“那佩飾呢?在哪兒?千萬不能落入賀廣仁的手中。”

石山苦笑道:“在賀紫衣手中。”

梅玲和麻叔一愣。

石山撓撓頭皮說:“要不我去拿回來吧。”說著,石山匆匆去了。

79、解困

月光輕柔地落在小米的身上,泛著一絲絲的清冷。

小米盡量屏棄掉賀家老宅看到的一幕,她原本以為石山是個單純的人,但是目擊的事實,讓她確認,這世上沒有不變心的男人。

她回想和石山相識的這一段日子,自己為了幫助石山了解人類的生活習慣,陪他早起,晚睡,利用了工作的間歇。而這一切,竟然遠不如賀紫衣的幾句甜言蜜語。小米想到傷心處,忍不住輕輕地抽泣起來。

門開了,門口出現一道倩影。小米抬頭看去,是一臉冰霜的賀紫衣。

賀紫衣邁著碎步走進來,在小米臉前不停地走動著,見她腮邊掛著晶瑩的淚花,就笑道:“是不是想那個野小子了?他有什麼好,值得你去想嗎?”

小米目光落在她腰間的佩飾上,睹物思人,心中一痛。

“不就是一個佩飾嘛,看你牽腸掛肚的,我就送給你吧。”說著,賀紫衣將腰間的佩飾解了下來,扔到小米麵前的雜草上,說:“小米,放心,那野小子我不會跟你搶的,我喜歡的是易不群,至於石山那小野人,我隻是利用他,利用期一過,就還給你,瞧,這是他送我的,我不稀罕,你若喜歡,就拿去吧。”

小米拿起佩飾,心想,賀小姐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難道她真的不喜歡石山?她在利用石山?

賀紫衣咯咯一笑,說:“小米,這幾天我爸會派人把石山弄來的,到時你們就可以團聚了,別亂想,瞧你瘦的,等石山見了會心疼的。”

說著,賀紫衣咯咯大笑著出去了。

小米撫摩著那枚佩飾,漸漸地睡著了。迷糊中,突然聽到外麵有人喊:“進去。”接著,門一開,有人被推了進來,門又關上了。

小米抬頭仔細一看,被關進來的人竟然是石山。

“石山,你怎麼被抓進來了?”

石山一聽,是小米的聲音,驚喜道:“小米,你在這兒。”

說著,突然“哎呀”了一聲,坐了下來。

“你怎麼了,小米趕緊湊來來問。”

“我的腿,被江二狼踢的,骨頭像折了一樣。”

“石山,他們為什麼抓你?”

“我是自己摸進來的,我原本就是來找你的,可是,剛翻進院牆,就被江二狼發現了,這小子腿腳厲害,我打不過他,被捉進來了。”

小米心裏先是一陣憂慮,接著又泛起一陣甜意,忍不住撲在石山懷裏,心說:他畢竟牽掛著我,看來我是委屈了他。

“石山,這裏危險,你不該來的。”

“不行,‘狼性商戰術’落在了賀紫衣手上,我必須弄回去。”

“‘狼性商戰術’?就是賀老板處心積慮要得的東西嗎?”

“是的,原先我也不知道,是麻叔告訴我的,對了,麻叔是梅老板那邊的人,麻叔說‘狼性商戰術’在那枚佩飾中。”

小米“啊”了一聲,將佩飾拿了出來,說:“就是它嗎?”

石山一見大喜,說:“對,對,你快把它送到梅老板手裏。”

“我?那你呢?”小米問。

“我的腿走不動,咱倆不能一起走,你自己去吧,‘狼性商戰術’千萬不能落到賀老板手上。”

“可是……我怎麼能丟下你一人不管呢?”

“別多想了,快走吧,讓賀老板發覺就來不及了。”

“那好吧,你自己保重,我出去後,再讓梅老板來救你出去的。但是,我怎麼才能逃出去呢?”

“這……你自己想想辦法,我太笨了。”

“這樣吧。”小米想了想,趴在石山的耳邊輕語了幾句,石山點點頭。

小米見石山領會了,就將佩飾收好,呻吟了幾聲,外麵的看守人員聽到動靜,開門進來了,蹲下問說:“怎麼啦?叫叫嚷嚷的?”剛說到這,石山突然從背後一拳砸在他的後腦上,看守立刻就昏了過去,小米趁機跑了出去。

賀廣仁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眼前突然鋪了一條白花花的路,路越來越高。他在那條路上走著,感覺腳低下軟綿綿的。他看到,鋪成那條路的不是石頭,而是一隻隻的綿羊。

那些綿羊都溫順地俯在他的腳下,所以,他感到了一種輕飄飄的如同行走在雲上的感覺。那感覺讓他很舒服地笑了起來,向遠處看去,天很低,低得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了。

他一步步向上走著時,突然陸一披頭散發地撲過來,猛地一推。他的一隻腳頓時陷了下去,身體失去了平衡。他驚叫一聲,看到頭頂出現一團烏雲,席卷著他,向著萬丈深淵下墜去。

賀廣仁發著長長的慘叫聲,他意識到自己似乎在做夢。因為這樣的場景,他已經不止一次地夢到了,他想讓自己醒來,卻像被卷進洪水中一樣,根本上不了岸。

他的身子繼續下墜著,終於“啪”地一下,落在一塊青石上,摔成薄薄的一層,他看到自己變成了一層狼皮,被一個野人提了起來。當他看清那個野人的臉時,渾身一震,居然醒了過來。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摸一把,額頭全是汗水。

就在這時,賀雲峰突然急匆匆地跑進來了。

“爸,我得知了一個確切的消息。”

“什麼消息?”賀廣仁望著他問。

“麻叔是裝瘋。”

“哦,這個老狐狸。”

“還有,‘狼性商戰術’就在那枚佩飾裏。”

“什麼?”

賀廣仁猛地跳下床來,耳朵急速地聳動著。他兩眼放射著奇異地光,喊道:“馬上把紫衣叫來。”賀雲峰出去工夫不到,賀紫衣惺忪著睡眼進來了,她看到賀雲峰一愣。賀廣仁說:“你哥哥是我暗中派到梅玲公司的臥底,他始終是我的人。”賀紫衣這才明白,問:“爸,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紫衣,那枚佩飾呢?裏麵藏有‘狼性商戰術’的秘密,快拿出來。”

賀紫衣神色一變,她驚慌地摸著自己的衣服,說:“我不小心掉了,可能在院子裏吧,我這就去找。”

賀紫衣一聽“狼性商戰術”的秘密竟然藏在佩飾中,她不敢說已經送給了小米,不然,肯定會挨賀廣仁的巴掌,她匆匆出去,就直奔關押小米的房子而去。

賀紫衣一出去,賀廣仁就讓賀雲峰馬上喚起大家,到處尋找,不要讓“狼性商戰術”丟失。

小米剛剛跑出去,院內突然一片混亂聲,到處燈火通明,她知道,賀廣仁肯定已經知道了“狼性商戰術”的秘密。

而此時,石山不由為小米擔心,他在想,會不會有人透露了“狼性商戰術”的秘密,這個人會是誰?

小米剛剛來到大門口,就見江二狼走了過去,對門衛低聲吩咐了一句,再見那個門衛胸脯一挺,儼然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樣子。

小米知道大門是走不通了,她順著圍牆轉了一會兒,發覺圍牆太高,她爬不上去,而且圍牆上麵有探照燈閃爍著,她也不敢太暴露了。眼看,江三狼帶著幾個人從遠處搜索了過來,小米想起後門,於是從暗處跑了過去。

後門竟沒有關,小米暗喜,剛想跨出去,突然旁邊閃出一人,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小米做夢也沒想到身後的人竟是賀雲峰。賀雲峰一見是小米,也是一臉驚訝。小米說:“賀雲峰,原來,告密的人是你?”

賀雲峰臉色忽變了數下,說:“小米,請理解我,我始終在為爸做事。”

小米說:“賀老板所做的一切,是好是壞,你自己慢慢想想吧,現在,你是放我走,還是抓我去見你爸?”

賀雲峰望著小米,耳中聽到遠處已經傳來了搜索聲,他的手突然一鬆,並且將一把鑰匙放在小米手中,低聲說:“快走,摩托在胡同口。”

小米看了賀雲峰一眼,接過鑰匙,快步而出。出了胡同,果然有一輛摩托車,那是賀雲峰從梅玲公司騎回來的,小米不想那麼多了,發動了摩托,飛馳而去,十幾分鍾後,就回到了梅玲公司。

80、出擊

梅玲公司內,梅玲女士正在焦急地等待著石山,突然聽到匆匆的腳步聲,她一抬頭,見竟是小米,忙問:“石山呢?”

小米拿出佩飾,交給梅玲,說:“石山受了傷,我去救他。”說著,小米轉身又離開了梅玲公司,她騎著摩托車回到大山公司臨時辦公區時,裏麵已經冷清清了,她跑進關押石山的房子裏一看,愣了,石山不在,賀雲峰卻被捆在裏麵。

小米見賀雲峰滿臉紅腫,趕緊給他鬆了繩子。一問才知,賀雲峰放了小米後,賀紫衣已經發現小米不見了,隻好向賀廣仁說出了佩飾的下落,適時,陳風也向賀廣仁悄悄地報信,原來,賀雲峰放走小米,陳風在暗處看到了。賀廣仁一怒之下,將賀雲峰一頓痛打,然後將他關了起來,並提走了石山。

小米攙扶著賀雲峰出了大山公司,然後用摩托車馱著他,本想往梅玲公司而去,卻發現前麵的路上,江二狼和江三狼正結伴而來,趕緊掉轉車頭,向城外而去。

摩托車到了城外的岔道上,小米想把賀雲峰送到水城的梅玲莊園,那裏是梅玲的地盤,賀雲峰會安全些,誰知,通往水城的路上竟開來一輛警車,小米擔心是黃飛的車,所以,隻好朝賀廣仁的老房子而去。

賀廣仁的老房子地皮本讓給了美國商人威廉。賀廣仁當選市長助理後,就利用職權把老宅子奪了回來。後來又將老宅子的工程交給一個德國商人斯朗,隻是,工程搭建了個空架子,並沒有進展。

斯朗是亞特的朋友,前不久,山城招商辦的人員去了德國,想繼續遊說亞特,亞特說什麼也不肯來,倒是斯朗聽亞特把山城說的這個恐怖,便跟著來了。斯朗屬於冒險的人,喜歡登山、獵奇,越是有風險的生意,越覺得刺激,相反,如果一帆風順的業務,即便很有把握賺上一大筆,他也提不起興趣來。亞特常說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倒像是挑戰家、探險家。不過,他這般性子,總有一天會把本錢全虧進去的。斯朗不在乎,他認為自己本是赤條條來到這個世界的,一個人從無到有,已經很滿足了,即便上帝再收回他手裏的東西,又有什麼值得抱怨的,大不了從頭再來。斯朗來到山城後,不找別人,直接去見賀廣仁。當時,賀廣仁正當選市長助理,於是就有了中外合作的想法,與斯朗達成了郊外老房子工程的協議。不過,賀廣仁壓根兒就沒想真正要搞這塊地方,這隻是他的障眼法。所以,協議簽署是無限期的,斯朗隻是工程承接方,但不能擅自施工,所以的進度要由賀廣仁說了算。這種合作原本是從未有過的,斯朗聽也沒聽說過,但是,他認為這很可能是賀廣仁的可怕之處,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刺激。他本不在乎工程的成功與否,在乎的隻是有沒有值得冒險的過程。而賀廣仁的古怪出牌,正投了他的脾胃,也許賀廣仁背後還要有什麼行動,也許他並不想按圖紙來,他要在這個偏僻的地方,造一處軍火場,還是毒品製造點?這樣的生意,一般工程商是不接的,但是斯朗覺得無所謂。他負責的隻是一處場地的製作,至於這處場地以後會被利用做什麼,他才不管呢。斯朗按照賀廣仁的授意,將一大片宅地圈了起來,從外麵看,裏麵神神秘秘的,根本不知道在搞什麼。斯朗常常繞著圍牆轉悠,暗中猜測賀廣仁下一步會讓他動工哪裏。

對於賀廣仁的工程,市裏也是頗為關照的,但是,賀廣仁本身是市長助理,前段時間主要分管建築業,所以,除了代理市長親自過問,別人即便有什麼議論,他也懶得理。代理市長那裏,他尺度掌握的很好,隻要問訊起來,便當麵給斯朗打電話,讓斯朗馬上將圍牆起高一層,並將手機調到免提上,故意讓代理市長聽到他們的對話。幾個月來,圍牆起到了近三米,而裏麵,一點跡象也沒有。斯朗還沒見過一家工地在圍牆上做文章,不過,他覺得很過癮,越是看不透,有貓膩的東西,他越興奮。

老宅子外已經圈了幾畝見方的柵欄,隻有一個大門,小米和賀雲峰來到老房子外的大門口時,一個看護工地的老外迎了過來,以生硬的中國話問他們有什麼事。賀雲峰說:“我是大山公司賀老板的公子,來查看一下老房子。”

那個老外顯然見過賀雲峰,並沒有懷疑,所以,放兩人進來了。小米扶著賀雲峰走進老房子,正歇息著,突然聽到遠處有車響。兩人嚇了一跳,到門口一看,原來,江二狼和江三狼開著車尋了來,江二狼問看門的老外:“有沒有人進來過?”

老外說:“有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其中,那個男的是賀老板的公子。”

江二狼一聽,就和江三狼進來了。

賀雲峰一見,和小米臉色大變,小米拉一把賀雲峰說:“你老房子後不是有口井嗎?我們躲進去。”

賀雲峰點點頭,兩人來到老房子後麵,剛下了井,就聽上麵老房子的門被人踹開了。兩人吐了口氣,順著繩梯下到井底。小米說:“這井底另有一個密道,一直通到山裏,我們找找看,可以出去的。”

兩人摸索了半晌,終於找到了密道通口,於是順著密道進了山,最後找到了石山曾經呆過的山洞。

小米先把賀雲峰扶在一塊石頭上,然後將地上的雜草重新鋪了一下,才把賀雲峰扶在上麵,躺好。

賀雲峰看著小米,心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愫。本來,在賀雲峰心裏,一點小米的影子也沒有,雖然那天,他強暴了小米,但那是酒後亂性,是因為他跟隨賀廣仁去參加一個公司老板的宴會。宴會上,豔麗的小桃紅像一團火般燃起了賀雲峰的欲望,回來後,他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一會兒,小桃紅那誘人的軀體不時地在眼前晃動,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便衝進了小米的臥室。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起起落落,賀雲峰的情感也成熟了許多,對小米,他的心中逐漸有了愧疚的感覺和責任。於是,他默默地望著小米,目光中有一種歉意。

“賀老板怎麼會把你打成這樣?”小米用手帕給他擦了擦臉上的血。

“我現在終於看透了爸的心思,我們這些人在他眼裏都是棋子,他表麵上裝得慈善,其實完全是為了收買我們。”

“但是,他畢竟是你的養父啊。”

“嗯,我和紫衣都是他撫養大的,但是他撫養我們的真正目的,是讓我們感恩,讓我們為他賣命。陳風和胡非也都是他撫養的,因為我和爸多了這層關係,陳風其實很嫉妒我。胡非那人剛直,沒有太多的花花腸子,麻叔的性格,也很難讓人接近。”

“我覺得麻叔本質不壞,他似乎受過什麼刺激,所以性格上怪異了些,可惜,這麼好的人竟然瘋了。”小米歎息著。

“不,那是裝的,那次我們和石山被江二狼兄弟抓起來,麻叔突然出現,並不是偶然的,他是故意去救我們,但是,他若不裝得瘋癲癲的,江二狼兄弟會起疑心,到時,不但救不了我們,還要連他自己也暴露出來,還有,我看麻叔也很神秘,他似乎知道很多事。”

“這麼說,當初賀老板撫養石山,並不是看他可憐。”

“是的,當初爸做這一切,有兩個目的,他利用石山,隻是想給自己戴一張慈善的麵具,當時,他正挖空心思取得社會地位,然後一步步實現自己心中的夢想,石山的出現無疑促成了他的計劃,那天,是他讓我蒙麵刺傷的石山,目的是進一步擴大他的影響力,讓更多的人知道他收養了一個野人,樹立他的慈善形象。後來,他又發覺石山與大伯有關,所以,一番心思全在狼性商戰術上。”

“我明白了,賀老板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好了,跑了半夜,累了,休息一會兒吧。”說著,小米在賀雲峰對麵躺了下來。

小米真的很累,她躺下不大工夫就睡著了。

過了很長時間,她醒了過來,看看對麵的雜草上,已不見了賀雲峰,低頭看看,賀雲峰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小米覺得心中淌過一股暖意,臉上不由得一熱。她站了起來,走到洞外,遠遠看去,賀雲峰正趴在一塊岩石上看山。

81、酷刑

石頭山,雖然沒有青翠的樹木,卻更顯出存在的真實。

當山城還在睡夢中時,石頭山的早晨已經到來了。潔白如紗的雲軟綿綿地飄下來,像是一群下凡的仙女。

小米走了過去,問:“是不是好些了?”

賀雲峰回過頭來,說:“沒事了,都是皮肉傷,我還禁得住。”

小米眉頭微鎖,輕輕一歎。

“是不是在想石山?”賀雲峰問。

“嗯,我擔心賀老板會害了他,因為‘狼性商戰術’已經有了眉目,石山就不那麼重要了。”小米並不隱藏自己對石山的情感。

賀雲峰點點頭,說:“你的顧慮是對的,以前我爸之所以始終不動石山,就是因為他始終沒有找到‘狼性商戰術’,現在,他真的隨時都有危險,不過你放心,我會陪你去牡丹園救他的,我想,石山肯定被帶去了牡丹園。”

“牡丹園怎麼又回到了賀老板手裏?”

“這是上次石山被黃飛拷問時,我爸和梅老板談的條件,帶走石山可以,必須把牡丹園賣回來,畢竟牡丹園是賀家的,我爸當初迫不得已才賣掉,現在有了能力,自然要買回來。”

“賀老板不是一心要把石山當成利用的棋子嗎,怎麼會用他換取牡丹園?”

“因為牡丹園是他的事業的基礎,又是形象的代表,牽扯到他極大的聲譽,他這個人很在乎社會的名氣,如果連自己的牡丹園都拿不回來,他是沒有臉麵出現在商場上的。何況,牡丹園是死的,機不可失,石山是活的,隨時就可能被他弄回去。”

賀雲峰等小米恢複了些體力,就陪著她回了山城。

一路上,兩人不敢走大路,隱蔽而行,穿過幾條胡同,終於來到梅玲公司。梅玲正和易不群在討論樓房市場問題,抬頭見賀雲峰和小米走了進來,忙問:“石山呢?怎麼不見他?”小米將情況說了一遍,梅玲起身就要行動。易不群說:“梅老板,我覺得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不益再私自行動,應該向政府彙報。”梅玲想了一下,覺得易不群的建議是很有道理的。於是起身去了政府。

牡丹園內,賀廣仁惡相畢露,他坐在沙發上,凶狠地望著石山,說道:“石山,我再問一你句,到底賀廣義藏在哪裏?”石山搖搖頭,說:“我不知道誰是賀廣義?”賀廣仁手一揮,朝站在石山後麵的胡非說:“給他點利害嚐嚐。”胡非胳膊肘朝前一搗,石山悶哼一聲,臉上呈現痛苦的表情。賀廣仁冷冷地問:“賀廣義到底在哪裏?”石山仍然搖頭:“我真的不知道。”賀廣仁再向胡非做個手勢。胡非抓住石山的手腕,捏住他的一根手指,猛地一吃勁,哢嚓一聲,手指斷了。石山慘叫一聲,幾乎昏了過去。他撲向賀廣仁,開口欲咬,被賀廣仁一腳踹在胸前,撲通跪倒在地。石山胳膊被繩子緊緊地綁著,不得自由,他痛苦地望著賀廣仁。賀廣仁探了探頭,說:“石山,我曾經對你是多麼的好?你不會忘了吧?說出來吧,你應該知道的,那個撫養你長大的野人就是賀廣義。”石山緊咬牙關,一句話也不說。縱然野人對他凶狠殘暴,但是,要論狠毒,賀廣仁比野人凶狠了十倍。

“好,好。”賀廣仁連說兩說好,突然抬手給了石山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石山眼前金星直冒,牙齒脫落了一顆,淚水都出來了。就在這時,江二狼進來了,俯在賀廣仁低語道:“賀老板,我看到梅玲的車去了市府。”“哦。”賀廣仁耳朵動了動,對胡非說:“轉移,去郊外老宅子。”

梅玲簡單地向萬晴一做了彙報。萬晴一沒有想到賀廣仁會無法無天,綁架石山,於是馬上給公安部門打電話。梅玲匆匆回來了,她擔心賀廣仁手段狠毒,石山受刑不過,供出什麼事來,讓梅老大開車徑直撲向牡丹園。路上,梅老大不無擔心地說:“梅老板,現在,賀廣仁已經撕掉了仁慈的外衣,我們兩人前去,會不會出問題?”梅玲也覺凶險,就回了梅玲公司,招呼賀雲峰和易不群,易不群卻不在。

梅玲、梅老大、賀雲峰、小米來到牡丹園門口,隻見裏麵冷冷清清,門衛老王正躺在椅子上聽戲。見梅玲等人下車,認識,忙說:“梅老板,您有事嗎?”梅玲說:“我要見你們賀老板。”老王說:“您來的實在不巧,賀老板他們已經出去了。”賀雲峰問:“出去了?去了哪裏?”“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隻是個看門的,雲峰、小米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老王搖搖頭。小米和賀雲峰當然知道,老王隻是個門衛,賀家的大小事他從不參與,他們望向梅玲,意思是說,老王的話是真的,他確實不知道。

此時,在郊外賀廣仁的老宅子裏,石山繼續被折磨著。胡非打也打累了,說:“賀老板,我看這小野人是不會說。”賀廣仁想了想,望向賀紫衣,說:“我讓你保管的藥呢?”賀紫衣微有些驚慌,說:“在,在這裏。”說著,從懷裏掏出一瓶藥來。胡非偏頭看了看,上麵寫著密密麻麻的外文,看不懂。賀廣仁撚著那瓶藥,說:“它叫‘亂神劑’,是國際醫學界最新研製產品,可以錯亂人的神誌,隻要吃上一粒,讓人有一說一,隻是,這種藥吃一個對人的神智會傷害一次,連服五粒後,便會變成癡呆人,胡非,給他吞下去。”胡非把藥接了過去,打開瓶,問道:“賀老板,吃多少?”賀廣仁道:“五粒。”賀紫衣臉色一變,說:“爸,不是一粒就可以嗎,萬一他變成癡呆……”賀廣仁淡淡地說:“反對他也是野人出身,癡呆對他來說,不過是回複原形。”胡非倒出五痢藥片,捏著石山的下巴,灌了下去。然後,賀廣仁開始望著石山,等候他的反應。十分鍾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石山仍然和平常一樣。賀廣仁覺得不對勁,他自言自語地說:“不會的,那位外國朋友明明說此藥十分鍾見效……”他向胡非一伸手,說:“拿過來。”胡非將藥瓶遞給他。賀廣仁倒出一粒來,放在掌心,看了一眼,臉色一變,又倒出幾粒,一個個地看去,突然抬頭瞪著賀紫衣,怒道:“是不是你?你為什麼這麼做?”賀紫衣嚇得一哆嗦,低低地說:“爸,我覺得這藥危害性太大,所以……所以就擅自把它換成了消炎片。”賀廣仁揚手將藥瓶扔向賀紫衣,罵道:“反了,全都反了,胡非,給我把紫衣綁起來。”胡非愣了愣,陳風張口欲言。賀廣仁已經暴跳如雷:“你們是不是都不想聽我的話?”胡非和陳風趕緊找了繩子,將賀紫衣捆了起來。“燒,給我燒死他們。”賀廣仁想到賀雲峰和賀紫衣雙雙背叛了他,怒不可遏,一反往日沉穩的性格。他讓陳風、胡非把賀紫衣和石山一起捆綁起來,封在老房子的內室,用火燒。

82、烈火

火勢燃起,濃煙滾滾彌漫,突然,內室的門咣地脫落,忽地一下,火勢燃燒到外室來。賀廣仁看到石山和賀紫衣被火勢逼在牆角,他得意地怪笑:“燒,燒死你們。”胡非和陳風躲閃著火,漸漸靠近賀廣仁。老宅子多是陳舊幹燥的木器,而且房頂低,門窗和梁都是木頭的,一見火就燃燒了起來。胡非見火燒很快就封住了門口,驚慌地說:“賀老板,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三人正想出去,突然一根梁落了下來,攔住去路,賀廣仁也嚇壞了,他往門口撲了幾撲,都被火阻了回來,眼見火勢更漲,突然一把將胡非推進火裏。胡非一聲慘叫,仆倒在地,他回頭望著賀廣仁,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裏滿是淚水,正要掙紮著爬起來,賀廣仁跳上他的脊背,用力一踏,胡非又仆倒在地,而賀廣仁借著這一跳之力,到了門口。

這時,一根梁又落了下來,正砸在胡非的背上,胡非又是一聲慘叫,兩腿蹬了蹬,再也不動了。胡非的慘狀看在陳風眼裏,觸目驚心。賀廣仁回頭看一眼,正要離開,突然外麵有人哈哈大笑,“哢嚓”一聲,把門鎖死了。賀廣仁渾身一震,頓時絕望了。他已經聽出,外麵的人便是陸一。如果換了別人,還好商議,這個陸一,已把他恨到了骨頭,什麼條件也不會答應的。

“賀廣仁,你這個披著人皮的狼,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陸一在外麵大叫著,非常得意地笑著。

陳風也聽出了陸一的聲音,喊道:“姓陸的,你放了我們。”

陸一把一雙怨毒的眼睛貼在窗口,朝裏麵看了幾眼,望著陳風說:“姓胡的,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要怪你就怪賀廣仁吧,是他拖累了你。”

陳風說:“陸兄弟,隻要你把我們放出去,我會央求賀老板,送你一輛車。”

“呸。”陸一大罵:“你們沒一個好東西,一輛車算什麼?能換回我父母的命嗎?再說,你們有什麼可拿出來的。”

陳風還想提高條件的砝碼,被賀廣仁阻住了。賀廣仁搖搖頭,說:“沒有用的,別說我們已拿不出什麼,你縱便把整個牡丹園全給了他,他也不會答應的。”

陸一惡狠狠地說:“不錯,我今天就是要姓賀的命,你喪盡天良,當年利益薰天的時候,可想到會有今天?可想到有被玩火自焚的一日?”

賀廣仁耳朵動了動,說:“陸一,你打開門,把無辜的人都放出去,我答應你不會離開此處。”

陸一呸了一口,罵道:“你這隻老狐狸,不,你這皮狼,你還有人性嗎?你操縱著自己的兒女,讓他們混在奸詐血腥的商場裏,連兒女能成了你手中利用的商品,你還配說這樣的話嗎?你腳踏胡非時,可曾想到他人的性命?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想騙我開了門,逃命去是不是?”

賀廣仁的怒火突然爆發了。不錯,他是一直在培養兒女的商場經驗,讓他們為自己做事,但是,他們到頭來還是背叛了自己,他收留陳風、胡非等人,無疑是想讓他們為自己賣命。賀紫衣和石山是他狠心要燒死的,雖然對賀紫衣還有些不忍,但在逃命之際哪裏會想到她?至於陳風,他知道陳風是個聰明人,剛才他把胡非推進了火中,陳風慘然變色的樣子已落在賀廣仁眼裏。所以他才故意這麼說,是想利用陳風,對付陸一。

由於老房子的窗戶都是防盜網,所以,除了門,根本出不去,賀廣仁和陳風困在屋裏,被煙一薰,終於先後栽倒在地。

被火一烤,石山體內開始湧動著一股力量。他知道,時間一長,大家都要喪生在火中。本來腦子單純的石山,竟然急中出智,他就地一滾,靠近了火焰,忍著疼痛將手臂上的繩子燒掉,然後爬起來,衝進火中,奮力撞開房門。陸一見他衝了出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石山一拳頭砸昏了。石山再次衝進屋裏,將賀紫衣和陳風拖了出去。

石山在烤手臂上的繩子時,已經被火燒傷了,他隻是在咬牙堅持,但是一雙胳膊逐漸乏力,而且,他本來就被賀廣仁折磨的半死,再在火中一次次地救人,體力消耗到了極限。但是,他看到賀廣仁仆在地上,大火即將把他吞滅,心中不忍,再次衝進屋內,將賀廣仁抱在懷中。當他要跨出門時,突然看到一根橫梁搖搖欲墜,於是用盡氣力,將賀廣仁扔了出去。橫梁落了下來,正好砸在石山的頭上,石山悶哼一聲,趴了下去。

就在這時,梅玲、小米及麻叔等人來了,賀廣仁等人也悠悠醒轉。小米、梅玲望著火中的石山,撕心裂肺地喊著,若非梅老大等人拉著,早就撲進火中了。梅玲淒厲地叫著,回身大罵賀廣仁。就在賀廣仁一臉迷惑時,麻叔突然摘下一張人皮,原來,他竟是賀廣義。賀廣仁像被雷擊了般,呆住了。

賀廣義狼一般嗥叫了一聲,說:“廣仁,你知道石山是誰嗎?他就是你的親生兒子。”

“什麼?”賀廣仁不相信,他呆呆地看著梅玲。梅玲淒然地點點頭,說:“我也是剛才知道的,他就是咱們的兒子。”

賀廣義咬牙切齒地說:“你將我推下山穀,有幸我沒有摔死,但也麵目被毀,為了報複你,我隻好另換頭目,打入大山公司,當我看到你和梅玲新婚後,我的心如刀割,但是,知道當時沒有能力和你鬥,於是忍了下來,等石山出生後,我就悄悄地將他抱到山中,我不教他說話,不教他認字,不教他人類的生活習慣,就是要報複你,讓你的兒子變成野人。這些年來,我混在你身邊,就是要尋找機會,暗助梅玲,打垮你的公司,這些,我都如願以償了。”

賀廣仁老淚縱橫。他搖搖頭說:“看來,我全輸了,到頭來,連自己的兒子也因我而去。”

賀廣義從懷裏掏出那枚佩飾,“啪”地一下折斷,然後從裏麵掏出一塊紙條來,看了一眼,神色茫然,接著遞給賀廣仁,說:“這就是你做夢都想得到的‘狼性商戰術’,拿去吧。”

賀廣仁神情激動,接過手裏一看,驀地呆住了:上麵是空白的。

“我的狼性商戰術!”賀廣仁瞪著血紅的眼睛,幾乎把紙條貼在了臉上,他上下左右地看著,臉色一陣慘變,忽然又將紙條貼在胸上,一陣大笑。笑完,又將紙條貼近眼前,認真地看著,仿佛那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哈哈,我終於得到了,我是商界帝王!”賀廣仁高舉著雙手大吼著。

一陣風刮來,吹散了他的頭發,使他的樣子變得像狼一樣恐怖可怕。

“我得到了,我終於得到了,我是商界帝王……”賀廣仁突然揮動著手,高叫著,向遠處搖晃著走去。

83、回歸

陸一從昏迷中醒來,正巧看到了這一幕。他茫然地問:“姓賀的怎麼了?他怎麼一下子瘋了?也好,這就是他的下場。”

這時,遠處有兩輛車開來,前麵的一輛,是萬市長的車,後麵的是輛警車。警車來到賀廣仁對麵停下。隻見老莫頭帶著兩個年輕的幹警跳了下來。那兩名幹警上前便將賀廣仁扭了起來,押上了車。老莫頭跟著萬市長的車來到這邊。萬市長和易不群走下車來。易不群看一眼賀紫衣,向眾人說:“我姐姐已經發下話來,賀廣仁建造危房傷及人命,賄賂政府官員,威逼攤派樓房,影響惡劣,現在已基本掌握了他的證據,是不會逃脫法網的。”萬市長望向火中。易不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看小米,又往火裏看了看,對萬晴一說:“姐姐,其中一個是石山,另一個?”陳風慘然道:“是胡非,想不到他對賀老板忠心耿耿,到頭來親手被賀老板推進火中。”

萬市長搖搖頭,歎息一聲,回頭對老莫頭道:“你先回去吧,那江二狼兄弟助紂為虐,也應該嚴懲。”老莫頭應了一聲,跑向警車,飛馳而去。

梅玲看著萬晴一,喃喃地說:“我明白了,原來萬市長就是不群背後的高人。”

萬晴一淡淡地說:“我是什麼高人,倒是你們這些商人,一個個高明的狠,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喪失良性,到頭來連自己兒子的性命都搭了進去,又得到了什麼?”

梅玲聽到這,捂著臉又哭起來:“是啊,我得到了什麼,親生兒子喪生在我們手中,如果我知道他是我的兒子,我……我怎麼會和賀廣仁鬥個沒完沒了。”

萬晴一又歎一聲,道:“或許這就是結局。”

梅玲悲愴道:“這步棋原來一直在您的控製下。”

萬晴一說:“我來山城之前,便聞聽到賀廣仁的大名,不過,我聽到的,全是有利於他的一麵,我覺得很奇怪,因為人們把他說的太完美了,難道世上真的有這樣沒有私欲的人嗎?所以說,我對這個人早就注意上了,通過暗中調查,除了20年前的那宗神秘的事件外,真的一時沒收集到關於賀廣仁的不利資料,當然,他不是沒做過,而是手段高明,不露痕跡,陸一的事,不群已掌握了不少資料,足以斷定賀廣仁建的是豆腐渣工程,很多事,現在證據不足,隻有少部分人可以做證,比如賀廣仁身邊的人,隻要他們大義滅親,賀廣仁逃脫不了應有的懲罰,無論如何,事實證明,他是個偽君子,一匹披著羊皮的狼而已,而你們,我想也該清醒一下了。”說著,朝易不群望一眼。易不群說:“姐姐先回吧,我再多待一會兒。”萬晴一看看眾人,上車去了。

望著小車卷塵而去的影子,賀廣義一臉的落寞,說:“是啊,我們真該清醒一下了。”

梅玲說:“我們雖然搬倒了賀廣仁,可是,石山的命卻無法活過來了,我們恨他當年手段卑鄙,處心積慮地算計他,難免變成了第二個賀廣仁,第三個賀廣仁。”

賀廣義一陣苦笑無語。

突然,“轟”地一聲響,空中有一片烏雲壓過來,像是上帝憤怒的臉,湧動著,翻滾著。密集的雨,傾盆而下。眾人的頭上,身上,轉眼被雨水打濕。猝不及防的雨來得太突然了,突然的眾人連想躲避的念頭也沒有。眾人正自發愣,隱隱的,從地下傳來一陣開采的聲音。那聲音一下又是一下,在風雨雷聲中不斷傳出,越來越清晰。眾人都嚇得倒退著,隻見地麵的土一鬆,慢慢地從矗立的賀廣仁的雕像前鑽出一個人來,滿頭的塵土,赫然便是戴老板。戴老板手握鐵掀,見眾人在雨中茫然地看著他,也是一臉的茫然。

“為什麼,為什麼什麼也沒有?”戴老板呆呆去望著地上那團爛泥,“咣”地一聲,鐵掀落在地上。突然間,又是一聲雷響,隻見賀廣仁的雕像倒塌了,啪地砸在戴老板的身上,戴老板悶哼一聲,倒了下去,而那個雕像也摔成了碎快。原來,那不過是一個泥塑的東西,外麵鍍了一層銅水而已。被水一衝,頓時成了一團爛泥。雖然如此,若大的雕像,從高處傾倒,恰好砸在戴老板的頭上,賀廣義上前探探戴老板的鼻息,眼見已經不活了。陳風看的心顫,因為戴老板雖然貪婪,畢竟間接死於他手上。他發了一陣呆,見火勢已小,便挑出胡非的一些骨頭,包了包,滿臉悲哀地去了。這戴老板出身盜墓世家,後來改行做了幾年的遊泳池買賣,突然間那日聽陳風說起古幣的知識來,就聯想到那“狼性商戰術”肯定藏在賀家的老宅子,於是,幾天前,便悄悄地潛了進來。他備好了三天的食物和水,找到了地道,看準老宅子地基的位置,在下麵九曲十八彎地挖著,偏偏挖到了雕像基礎的下麵,等於給自己掘了一個墳墓。

這時候小米心中除了茫然,就是痛苦,她呆呆著站在原地,被雨水衝著,被悲傷包圍著。她突然覺得,是自己把石山變成了人,以前,她總希望石山過上人類正常的生活,現在,她內心充滿了愧疚和自責。如果不是她,也許,石山不會遭遇這些痛苦,不會死。如果不是她,也許石山還是單純的,還是自由的。

暴雨如注。一行人在山路上走著。最前麵是小米,她懷裏抱著石山的骨灰。後麵,跟著賀雲峰,易不群、賀紫衣、梅玲、賀廣義和梅老大。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石山曾經住過的山洞外。

易不群說:“就在這裏吧。”

小米一邊撒土一邊說:“石山,你安息吧,從此,再沒有人傷害你了。”

梅玲幫小米將石山的骨灰埋了起來,然後輕輕地說:“孩子,我雖是你的媽媽,二十年來,不但一直沒能盡到撫養的責任,還讓你死在自己的親生爸媽手上,媽媽這一輩子也無法心安……”賀廣義一臉愧色,往墳上撒了一把土,說道:“孩子,大伯也對不起你,讓你從小就成了大伯報複的對象,要不是大伯,你現在肯定幸福地活著……”

天亮了,一座石墳豎了起來。雨停了,天邊有一道彩虹,絢爛地掛著,仿佛有一個新的生命正在誕生。走吧,走吧。小米仰著頭,喃喃地說著。雷聲已經去了天邊,悄悄地,誰也沒有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