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眼前這喧鬧的局麵好歹給撐了過去。
看著各自成群散去的一眾校尉,直叫朱儁長出了一口氣。
相較於死戰,反而是這宰割肥牛的事更加難辦。如今若是不能分好眼前這座巨鹿城,定好張角的首級應該歸誰,那麼朱儁此番主持大軍平叛,非但無功,反而有過。待到回了洛中,也不要想著進於三公,直接辭官養望好了。
不過再如何難辦,事情也要辦下去,朱儁於是開口道:“三位,如今還請隨我一道用晚食吧。”
於是四位中郎將就一道行走,進入了先搭好的一處營帳內,擺好案幾,排好位子坐定,方才再繼續說話議事。
朱儁清退了營帳裏的親兵,方才開口說道:“皇甫公,前番戰事西涼兵未曾力戰,你可有話說?”
皇甫嵩於是拱手說道:“這的確是慚愧,吾用兵謹慎慣了,卻是不敢建立什麼大的功業,隻是求無過罷了。朱公如此說,在下也是無言以對。”
於是朱儁接著說道:“如此就好。既然西涼兵未曾力戰,雖說談不上什麼罪過,可畢竟是於此戰無功了。這巨鹿城裏,我要進十萬兵,便與西涼兵五千,你看如何?”
皇甫嵩聞言,與董卓對視一眼,方才說道:“朱公所言有理。”
西涼兵一共十萬,可隴上的軍貴子弟畢竟有數,況且此番的確是有些小過,隻要能叫這些個軍貴得到功勞,皇甫嵩與董卓兩人也就能在隴上鄉人中交待過去了。
見兩人都已經滿意,朱儁於是對著盧植說道:“盧公,今日關東兵的確是有大功,可功勞已經足夠大了,這份功勞雖說要給關東兵一些,卻也隻能給一萬兵入城,你看如何?”
盧植於是笑道:“朱公,我怎麼不知你何時成了蠅營狗苟之輩了?功勞之事,並非我所在意的。我所在意的,是關東兵如此多的功勞是否能在洛中作數。此番我帶來的關東兵中,多是潰卒敗兵與民間義勇,盡皆是些沒有底蘊的小民,我又如何敢同北軍爭呢?我隻要朱公一個承諾。”
朱儁於是麵帶疑惑相詢:“卻不知盧公所要的是什麼承諾?”
盧植正色道:“我要朱公給北軍中袁氏的校尉說明此事,我要洛中清貴們知曉此事,來日洛中論功時,我所帶領的這些關東兵馬一分功勞都不會成了別人的,也都不會給應付些賞賜。”
朱儁聞言,先是一愣,隨後沉吟片刻方才微微點頭道:“我明白了,盧公,還請放心,此番的戰事,我一定叫洛中知曉關東兵馬的善戰,也一定叫出力建功的將士得到其應該的封賞。”
兩人正色的對答,倒是叫皇甫嵩麵色赤紅,隻是董卓卻不為所動。
於是四人商定清楚了各自出兵幾何之後,都草草用完了晚食,各自回營去安排明日出戰的士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