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謙和所策劃的就是一個騙局,將酷愛打獵的皇上在打完獵之後騙到附近的小湯山洗浴,在侍浴時查個明明白白。小湯山溫泉浴場在宮中非常有名,耿謙和幾次陪小皇上去過,一道巨型石壁下有一個蓄水池,溫泉水從石縫中潺潺流下流入蓄水池,溫泉水滑熱氣嫋嫋,仿佛可以聞到絲絲縷縷的香氣。這香氣來自石縫中生長的香草,因為溫暖濕潤,那些香草長年瘋長,香氣撲鼻。後來宮中的傳說是耿謙和沒有費多大事就說服了李連城與朱春山,甚至李連城並沒有跟隨朱春山來到小湯山。朱春山是坐在香草茂盛的石壁下洗溫泉浴的,光洗澡用的布巾就準備了三十多條,每條布巾都繡有黃絲線金龍。春明和宋玉領著兩個太監給朱春山沐浴,都是日日給皇上沐浴的太監,手法純熟有序,先反複擦胸、背、腋、臂,使毛孔張開,每一處都不放過,包括後脖頸與腚股溝直到皇上的私處。洗到這裏他們將皇上交給耿謙和,耿謙和跪在水池畔給皇上清洗陰部,氤氳的熱氣像霧一樣在溫泉池上蕩漾,他無法看到皇上的大腿根部,便刻意伸出手去撫摸,皇上忽然龍顏大怒:“你怎麼老是想碰朕這東西?朕這東西除了皇後和妃子任何人不能碰。”耿謙和笑著說:“公公也不能碰嗎?”朱春山搖搖頭:“不能。”
據說耿謙和準備強行動手時被皇上狠狠踹了一腳,罵得他狗血噴頭還揚言要他的命。最絕的是朱春山突然從溫泉中光溜溜地冒出將私處對準耿謙和:“你們公公沒有的東西,你看啊,你好好地看啊,看看朕的家夥有多大,大明王朝就找不到比朕的家夥還要大的寶貝。”耿謙和臉色一片蒼白,他在慌亂中看清了皇上的私處根本沒有那個黑色胎記,他呆愣在水池中。朱春山丟下在潭柘寺等候晉見他的趙明德立馬回宮,沒想到卻在山道口與趙明德的人馬狹路相逢。當時朱春山正怒火中燒,一路上盤算著回宮後如何懲罰耿謙和。宮中那匹拉九龍沉香輦的老馬也似乎跟他作對,突然就受驚了,慌不擇路地一路狂奔將皇上乘坐的輦車帶翻,皇上滾跌到路邊草地上。那時候已值秋天,路邊的茅草抽出長長的白色的穗子,皇上連滾帶爬跌得鼻青臉腫,手也讓茅草葉的鋸齒拉出一道道傷口。後麵跟著的幾個太監呼啦啦衝上來,口裏呼著“皇上皇上”,然後大家七手八腳將朱春山扶起來,讓他坐在路邊草地上。耿謙和嚇得不知所措,臉上汗水淋漓:“皇上,皇上——奴才罪該萬死。”朱春山一時沒有回過神來,卻看到一支馬隊嘚嘚嘚地衝過來,馬蹄在山道上踏出一片煙塵。為首的那個白襪黑履的男人英氣逼人,生薑黃雲鳳四色織花錦公服在秋風中輕輕舞動下擺。他跳下馬來,微笑著一步一步踱到朱春山麵前:“皇上怎會如此狼狽?耿公公,你告訴我這皇上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好跪拜呀。”耿謙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而趙明德卻囂張地抬起頭來:“耿公公,這個皇上明顯就是個假的,假皇上我不看了。王首輔就在潭柘寺,請娘娘派人來接。幫我帶話給娘娘,照顧好我皇姐和春龍,我擇日將會返宮。我希望到時娘娘開門迎接,否則的話我將殺他個血流成河!”趙明德說完看也不看朱春山掉轉馬頭匆匆離去。
多年以後我才知道,趙明德與紅巾軍盤踞多年,隨著流民的加入勢力越來越強大,所到之處所向披靡,根本不將娘娘和朱春山放在眼裏,韋忠賢暗中早就與他勾結,並將朱春山為假冒之事也密告與他。韋德賢被暗殺讓韋忠賢心懷仇恨,表麵上無所謂其實隻是他的一種自我保護,他一直沒有放棄對韋德賢的尋找,當然更不會放棄對宮中最高皇權的追逐。隨著朱春山被假冒娘娘與王不歡危在旦夕,垮台已成為必然,現在如果確證朱春山為假扳倒他們,那麼李敬堂、李連城的勢力也會隨之煙消雲散。盡管朱春山是田小娥誕下的龍子,但是他如果為假的話也幫不上李連城什麼忙。而趙明德因為手中擁有周迎祥的紅巾軍,將會成為左右宮中的強大勢力。更重要的是他們手中有一張名正言順的王牌:朱春龍。朱春龍成為名正言順的皇上將讓趙明德成為權傾天下的男人,韋忠賢必須及早籌謀背靠大樹抱住大腿才有可能保全自己老命以圖東山再起。而趙明德也需要他的幫助,狼狽為奸對韋忠賢和趙明德都有利,所以他們迅速在暗中達成緊密合作,這就是趙明德的充足底氣與囂張的由來。當然韋忠賢不會事無巨細全告訴趙明德,趙明德對他也是如此,他們都留有一手。身處宮中的如妃當然也沒有閑著,她一直與韋忠賢暗中聯係。韋忠賢即便在成為娘娘心腹的那些年,也沒有放棄與如妃的暗中來往,因為他深知宮中翻雲覆雨的遊戲規則,他不知道哪一天皇後娘娘被人掀下寶座,所以多為自己留條退路,就像他同時也與大金國互通款曲一樣。在確認朱春山為假冒之後,他認定娘娘和李連城大勢已去,這樣一來如妃的東山再起就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