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隻剩一個(2 / 3)

原本左雙雙的房間在白玳的隔壁,不過,她堅持要跟白玳睡一個屋子,舒錚拗不過她,也隻得同意了。

舒錚坐在床上,閉目養神。肖默卻坐在椅子上,盯著她看。他終於聽到舒錚慢悠悠地說:“肖默,你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

“明知道你不是舒錚,可還是忍不住想看看。”肖默淡淡地說,“林露,扮演舒錚的角色,你的感覺如何?你——很入戲呀,所有舒錚的情緒,舒錚的反應,你都模仿得那麼神似,我都被你給騙過了。”

舒錚仍然閉著眼睛,緩緩地說:“肖上尉,你的上級犯了一個錯誤。他們應該讓你好好地學習一點跟你負責的任務有關的常識。我吸收了舒錚的記憶,她的記憶和情感,都在我的腦子裏被激活了。確切地說,她也是我的一部分了,又怎麼談得上‘扮演’?”

她的眼睛緩緩睜開,空洞而茫然地,注視著米色的空蕩蕩的牆壁。

牆壁上有一幅油畫。

《勒達與天鵝》。

破殼而生的嬰孩,卻長著天鵝的翅膀。

肖默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幅畫。雲中醫院裏麵掛著的畫,大都是有隱喻存在的。隻不過,那些用作基因變異的實驗品,並非是天生如此,也不是像安徒生的童話《野天鵝》那樣,被女巫的咒語變成了天鵝。

這些學生,從來到雲中學院的那天開始,他們的生命其實才真的開始。左雙雙對於幼年的記憶,不過是虛假的,是強加給她的。她們沒有過去——她們隻是在培養池裏孕育出來的實驗品而已。

就跟《黑客帝國》裏麵那些從樹上生長出來的嬰兒胚胎一樣。都是假的。再五彩繽紛的回憶,都是假的。

舒錚緩緩地說:“我感覺得到她的悲傷,絕望,無奈,還有——仇恨和憤怒。不,肖默,不是扮演她的角色,而是她的這些情感,滲入到我的腦子裏。我有時候,都不知道,我究竟是林露,還是舒錚?……你知道,這很可怕。我跟她的記憶,互相地交織在一起,互相地影響……也許有一天,林露反而會不存在了?我曾經……曾經扮演過一個女孩,後來,我覺得,我就變成了她。或者說,我希望我變成她……可是,我不可能成為她……”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細和縹緲,聽得肖默不寒而栗。正在這時,隻聽到從對麵的房間,傳來了白玳的一聲驚叫。

舒錚和肖默都直跳了起來。

白玳坐在床上,抱著被子,一臉的恐懼。她的眼睛,直瞪瞪地盯著牆壁,可是,那牆壁上什麼都沒有,就是一片空空如也的白。

隻有一幅畫,也是《勒達與天鵝》。這一層樓裏,好像每個房間都掛著這畫。

“左雙雙呢?”肖默問白玳。他沒有看到左雙雙的影子。“她去衛生間了?”

白玳機械地搖頭。她喃喃地說:“不,她不見了。”

舒錚進衛生間看了一眼,很快地出來了。她對著肖默搖了搖頭。

衛生間很小,一覽無遺,連找都不用找,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雲中醫院的第一到十八層,因為在地下,根本連窗戶都沒有。舒錚和肖默一直守在對麵能夠看到門的地方,門是虛掩的,他們也沒有看到任何人進出。

肖默瞟了舒錚一眼,冷笑地說:“這房間裏,肯定也有什麼機關啊,暗道的,是吧?”

舒錚知道他指的是上一回,自己也在他麵前“神秘消失”了,用的就是衣櫃裏麵的一個暗道。她做了個苦臉,說:“這一回,我可是跟你一直在一起的,不關我的事。我跟你一樣,也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