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之主
這一仗,我們元氣大傷,就連裏維本人也不得不臥床休息。我想,對手對我們還算仁慈,沒有趁後方空虛,端了我們的老窩。憑借他們的智慧,一定能想到這一點,之所以沒這麼做,八成是因為很多圖瓦人在營地裏,他們不想對同胞下手。
另一個使我對敵人刮目相看的原因是武器,這些圖瓦土著沒有搶走我們一支槍,一顆子彈。可見他們非常崇尚自然,相信自然界的力量可以抗衡我們的熱武器。事實上,他們也用行動證明了這一點。
雖然裏維受了重傷,他卻沒有放棄挖掘的打算,事實上,雖然圖瓦人見到我們的傷勢後唏噓不已,但在金錢的誘惑下,他們依舊在繼續挖掘。裏維用衛星電話聯係了分部,希望派兵增援。羅素同意了,飛機兩天後就到,但羅素同時也告訴他,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也不能停止墓葬的挖掘。
營地已經變得非常危險,雖然敵人暫時沒有傷害營地裏的圖瓦人,但如果挖掘繼續下去,應該是遲早的事。氣候越來越冷,裏維和另一個特工發了幾次低燒,但他倆的身體素質不錯,每次總能挺過來。兩天後,裏維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
三人當中,我的傷最輕,但傷口依舊陣陣發痛,尤其是肩傷,我的左臂基本抬不起來,下去挖墓是不可能了,我閑來無事,就坐在高處,看著坑中的泥土被一點點溶解鏟掉,再溶解,再鏟掉。有時候我甚至懷疑,如果他們一直這樣鏟下去,會不會挖出一條山間隧道來。
人一旦無事可做,時間就會變得漫長而枯燥,兩天裏,圖瓦部落沒有來騷擾我們,我想他們的人一定也在激戰中受了傷,需要休養。雙方不約而同地休了戰,但也隻是休戰,不是停戰。奇襲隨時有可能發生,也許是夜晚,也許是白天。而我們現在,不過是在享受戰鬥前的片刻寧靜罷了。
就在第二天快要結束的時候,圖瓦人終於有了新的發現。
我們挖到了墓室。
和傳統的斯基泰王族墓葬一樣,墓室由圓木搭建而成,足有三十個平方,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埋入地下的長方形盒子。
呂方陽曾對我說過:斯基泰人為求墓穴堅固耐久,屍體不腐,隨葬品永保新鮮,他們的屍體會在秋冬季節下葬,遺體被安放妥當後,又在石堆以下直達墓底處灌水結冰,凍結層內是木結構的墓室,墓室內的一切都被冰泥封印,形成永凍層,恒古不化。屍體就用這種方式永久保存了下來。1950年,前蘇聯考古人員曾在阿爾泰山北麓的巴澤雷克挖掘出一個斯基泰王族墓葬,打開墓棺時,人們驚訝的發現,墓主人屍身保存完好,紋身、衣服和藝術品全都色彩鮮豔,光彩奪目。很難讓人相信那是擁有兩千五百多年曆史的斯基泰王族墓葬。
墓中究竟有什麼?墓主人依舊保持著死亡時的摸樣嗎?為什麼這處墓葬會和通天之塔地圖扯上關係?看著眼前的木質墓室,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不知為什麼,我對墓室中的墓主人有一種天然的恐懼。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墓室裏不停呼喚著我,又或者,是我一直在呼喚著它。
馮教授很興奮,他早就想一睹兩三千年前斯基泰王族的風采,現在終於有了機會,忍不住圍著墓室轉來轉去,就像饑餓的人望著眼前好不容易到手的食物。
倒是呂方陽冷漠了許多,自從上次目睹圖瓦人野蠻鋸掉墓葬裏的木頭後,他就對希德爾的人充滿憤怒和鄙視,兩天前我受傷時,他又一度以為會失去我這個兄弟,兩天裏一直誠惶誠恐地照顧我。憤怒,鄙視加上害怕,我想他恐怕一輩子也沒有經曆過如此複雜的心情,一時無所適從,變得冷漠也是正常的。
夜幕降臨,探照燈再次被打亮,將整個墓穴照得有如白晝。裏維從帳篷裏走出來,他的恢複能力十分驚人,才兩天的時間,他已經不需要人攙扶了。而和他同時受傷的另一個特工,此時還躺在床上。
我們全都圍攏在墓室周圍,等待那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馮教授親自坐鎮,指揮圖瓦人將墓室頂部的木頭一根根撬開,然後搬到一邊,這些木頭全是由整棵樹幹修整而成,而且尺寸大小幾乎一樣,顯然當年製作墓室的材料都經過了嚴格的挑選。
圓木被取下第一根時,墓室裏突然散發出一道燦爛的金光,那是墓室內的黃金飾品在探照燈的映照下反射出的光芒,雖然大家都知道,但仍然免不了一陣讚歎。隨著圓木被陸續取下,光芒也越來越盛,終於,墓室頂部的木頭被全部拆下,一個保存完好的墓室呈現在我們麵前。
出現在我們麵前的,是一片金燦燦的黃金飾品,還有被燦爛金光包圍著,猶如天神一般的墓主人。墓主人一共有兩位,一男一女,全部屈膝側臥,麵朝東方,身上穿戴著紛繁複雜的金飾。女主人頭上插著一根極具斯基泰民族風格的金鹿別針,脖頸和胸部佩戴著碩大的金耳環、金墜飾、金珠飾、金佩飾、綠鬆石、紅色玉雕和琥珀等稀世珍寶,身上放著一麵銅鏡,身邊擺放著用寶石做成的香爐和鑲嵌金花的皮囊,裏麵裝著穀物;男主人的脖子上帶著象征權力的黃金項圈,項圈很大,上麵有鹿、駱駝、雪豹、狼等動物紋飾,褲子上則鑲嵌了許多金光閃閃的金珠飾,就連鞋子上也綴滿金片。男主人的身旁還擺放著許多鑲著黃金的武器,比如短劍、戰斧、馬鑣和馬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