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維兩眼發狠,由於受傷,他身上沒有配槍和匕首,於是奪過圖瓦人手中的鋼鏟,用力抬手一扔,鋼鏟直直砸到一個壯漢的後脖頸,如果換成常人,被裏維的鐵鏟砸中,不死也會昏厥過去,誰知那人隻是應聲倒地,並沒有昏倒,他支撐著站起來,手握鐵刀,狂吼著朝裏維奔去,裏維畢竟是個見過世麵的人,此刻他不慌也不亂,隻在對方的武器快要接觸到自己時順勢側身避過,右手一把捏著對方的左手手腕。那人冷冷一笑,右手上突然變出一把短刀,徑直刺向裏維。我看到裏維微微一愣,這才發現,此人的攻擊套路和那晚伏擊裏維那人一摸一樣,也是左手用刀虛晃,將真正的武器藏在右手中。很多人會在防住對手第一招後麻痹大意,忽略對手連貫性的二次攻擊。上一次,裏維仗著敏捷的伸手躲過了這人兩次攻擊,這一回他身上有傷,動作沒有那麼靈活,被迫硬挨了一刀。
那人顯然也認出了裏維,這一刀雖然凶狠,但並不致命,他居然沒有補刀,而是舉起刀柄朝裏維後腦猛敲過去,直接將他敲暈。
希德爾特工們很快就被一一製服,將我們完全暴露在對手麵前。壯漢們似乎不想傷害我們,他們先將所有圖瓦人釋放,然後壓著我們剩下的人往大山深處走去。
這場戰鬥來得太突然,結束得也太突然,我完全看不到奧普的影子,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奧普化身成一頭凶猛的野獸,也不是這群圖瓦隱士的對手。
裏維躺在一個用衣服和樹枝捆成的臨時擔架上,被我拖著走,呂方陽知道裏維曾救過他的命,也上前幫忙,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養,他的內傷好了一些,但依舊不能劇烈運動。
我們一行十人,被押解著翻過一座又一座山嶺,這些山嶺普遍海拔不高,但一處比一處貧瘠,覆蓋著白雪的針樹林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在這種地方迷路,危險程度和在沙漠裏迷路一樣,隻不過沙漠的酷熱容易讓人中暑和脫水,而薩彥嶺的寒冷容易讓人凍死。我知道這裏每年都會有人失蹤,而且絕大部分失蹤者永遠也走不出去了。
山上又開始下雪,鵝毛大雪覆蓋在原來的積雪上,累成厚厚的一層,在這種地麵上行走必須非常小心,因為積雪層非常鬆軟,如果走在山坡的邊緣地帶,雪層很容易塌陷,而山嶺深處到處都是陡峭的碎石坡和陡坡,從這種地方掉下去,基本上沒有生還的可能。
由於之前有過翻越雪峰的經驗,我除了傷口吃痛外,狀態還不算太差,呂方陽的情況就不太樂觀了,他有內傷,經不起長途跋涉,不得不走走停停,開始還幫我拉一下裏維,到了後來,好心的隊醫不得不做一個簡易擔架,把他像裏維一樣拖著走。除了呂方陽,馮教授的狀態也不太好,他的膽子本來就小,剛才又受了驚嚇,一路上老說自己頭疼,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在無病呻吟。
當我們從第四個山頭下來的時候,我突然看見山坳裏搭建著十幾個蒙古包,蒙古包的頂部落滿白雪,和銀裝素裹的山嶺一個顏色,在火把照耀下泛著淺淺的紅,晃眼一看,很容易被人忽略。盡管地處偏僻,這些建築卻非常結實耐用。蒙古包用樺木搭建而成,外麵包裹了鹿皮或帆布,圓形的建築布局方便熱空氣的流通,非常暖和舒適。
我以為壯漢們會把我們這些俘虜捆綁後扔在冰天雪地裏,沒想到,他們居然把我們推進了一個大的蒙古包,蒙古包的中間點著火堆,地上還鋪了一層毛氈,坐上去非常舒服。
這一夜,我們在忐忑不安中度過。裏維發了低燒,但他的抵抗力驚人,天亮時燒就退了,不過人依舊昏迷不醒。
第二天一早,我們陸續醒來,呂方陽伸了個懶腰說:“幸好這些圖瓦人還知道優待俘虜。”
“你懂什麼?”馮教授顯然沒有休息好,聲音非常沙啞:“一些土著有吃人的習俗,說不定這些人想把我們先養著,然後一個一個吃掉。”
隊醫一聽睜大了眼睛:“不會吧,我隻聽說非洲有吃人的土著,怎麼薩彥嶺也有?”
馮教授歎息一聲,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圖瓦壯漢走了進來,他隨意掃視了一圈,指了指我和馮教授,讓我們倆出去。我們倆麵麵相覷,忐忑不安地走出了帳篷。壯漢將我們領到另一個蒙古包裏,蒙古包正中擺放著一個大盆子,裏麵居然裝了滿滿一盆內髒,內髒全部泡在水裏,表麵泛著一層惡心的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