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謎寶藏係列之二 通天之塔(下)》(20)(2 / 3)

爬了很久,我的雙腿非常疲乏,不小心碰到了一塊岩石,雪塊從岩石上‘嘩嘩’落下,我驚呆了,這塊被我誤以為是岩石的東西,居然是一具碩大的犛牛屍體。更加詭異的是,屍體被挖去了雙眼和心髒,割去了舌頭,眼眶變成了兩個黑窟窿,正幽幽地望著我。我咽下一口幹澀的唾沫,四下望去,這才發現所有的岩石下都或多或少露出了動物的肢體,除了犛牛,還有鹿、狼和野豬,屍體隨意散落在雪地上,已經被凍得和岩石一樣堅硬。

讀中學時,幾個同學惡作劇,曾把我關在一幢‘鬼屋’裏呆了一整晚,我當時嚇得半死,認為鬼屋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可和這裏比起來,鬼屋簡直就是天堂。無數冰封的靈魂在寂靜中嘶吼,就連漂浮在空中的死亡氣息也變成了淒厲的哀嚎。行走其間,人很容易被這詭異的氣氛包圍,忽略掉生命的存在,哪怕是自己的生命。就連馮教授也暫時忘卻了恐懼,睜大眼睛望著眼前的一切。

山頂,終於到了。

一個巨大的坑洞出現在我們麵前,坑洞四周壘起了高聳的石堆,就像一個小型的火山口,石堆高度至少三十米,直徑足有一百米。我想起了山洞裏的石板畫,看樣子,這裏就是畫上的祭祀場所了。想想真是諷刺,我們挖掘的斯基泰王族墓葬,居然就在祭祀場所的正下方,而且兩位墓主人都蜷身側臥,麵對著山頂的方向,很可能也是出於對這裏的膜拜和尊重。

薩滿又開始手舞足蹈,領著圖瓦壯漢們圍著坑洞轉圈,把我們三個扔在坑洞旁邊,裏維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馮教授望著圖瓦人古怪的死亡舞蹈,眼神再次渙散,表情顯得十分絕望。

眼前的場麵非常熱鬧,我的心情卻寧靜如水。有人說:人在等待死亡的時候,一顆心會突然變得平靜透徹,似乎又回到初生時毫無雜質的狀態。我此刻的心情就是這樣,這大半年來,我一直被內心巨大的迷惑所困擾,經常忐忑不安,徹夜不眠。現在卻異常的平靜,所有謎團和困惑都變得和我無關,人活一世,其實就是活的一種心態。

記憶的輪盤再次啟動,先是母親,父親,然後是爺爺。如果爺爺知道我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不知會作何感想。

薩滿突然走過來,指了指我,兩個圖瓦大漢立即衝過來,一把將我提起來,帶到坑洞的邊緣,我看到薩滿手握一把月亮型的彎刀,喝下一口酒,然後噴到刀上。我想起被挖去雙眼和心髒的文保師和特工,不禁睜大眼睛,本能地開始掙紮。我的旁邊,圖瓦人繼續手舞足蹈,表情非常興奮。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響亮的鳴叫,一隻體型碩大的金雕從天而降,隻撲騰了一下翅膀,便卷起了一陣勁風。與此同時,薩滿發出一聲慘叫,額頭正中多出了一把沒柄的匕首。

我心頭一震,抬頭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朝我迎麵跑來,那人居然是楊sir。

再次看到楊sir,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我想我應該是恨他的,可不知為什麼,在剛剛經曆過一次瀕死體驗後,我心中的所有感覺都被消磨掉不少,變得有些麻木。我曾想象過無數次和他的重逢,但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現實還是把我震得目瞪口呆。因為我眼看著十幾個圖瓦壯漢衝向楊sir,而他手中的武器隻有一把手槍,一把匕首。這是明顯的找死行為,絕不符合他楊慕之的風格。

楊sir奮力將手中的匕首扔到我的麵前,我剛想去撿,被快步趕上的裏維一把拾起,我看到他的臉上又浮現出那種詭譎的微笑,雖然麵色蒼白,他眼中的嗜血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刺眼。

下一秒,裏維手握匕首,朝歐查猛撲過去,由於剛才距離炸彈較近,歐查此刻還沒有回過神來,背對著裏維站立,裏維使出全部力量,奮力衝到歐查背後,抬刀一橫,匕首從歐查的後腦勺飛速劃過,這一刀力道極大,將歐查的天靈蓋整個掀開。

鮮血順著歐查的頭頂流淌下來,歐查居然沒有立即倒地,他轉過身來,怒目圓瞪,突然大吼一聲,舉起手中的鋼刀朝裏維刺去,刀尖刺入裏維的胸膛,將裏維的身體向後猛推了近五米,最後被一顆大樹攔住才停下來。身體雖然停了,歐查的吼聲卻依舊響亮,就像一頭怒吼的雄獅,他的臉頰漲紅,極目圓瞪的雙眼迸射出嗜殺的血光。透過他的肩膀,我第一次從裏維的眼中讀到了震驚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