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開始了。
一時間風雲激蕩,鈔票來來去去,好不熱鬧。
劉浪很清楚,賭得巨大的牌局,賭的時間一般不會很長,因為賭桌上的資金強烈地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這些人都想贏,賭博的有幾個人不想贏?下注就瘋狂,一個人感染一群人,結果要嘛是莊家大贏,通殺三方,或者就是莊家輸得慘不忍睹!
起初幾把牌,劉浪都注意著莊家和容坤,容坤已經迫不及待地出千了。也許在他的眼中,常老板就是一塊肥肉,走過路過,不能錯過。
劉浪每一手押的都是最小的注額,10萬。有輸有贏。他是在等一個機會,手裏有一張決定生死的牌,他才能押大注。
他要的牌是大鬼,他要的是隻能贏,不能輸,因為他輸不起。他所有的資產就是身邊的幾百萬,一旦輸掉,一切都必須重新再來。
而重新再來將是一個艱難的過程。
每一次摸牌,相鄰的兩張牌劉浪都會看一下,不過很幸運的是他終於看到大鬼。32張牌,理論上,每個人有25%的機會遇到,但是劉浪卻有35%的機會。一看到大鬼,劉浪心頭一喜,那張大鬼也很順利地從他的掌心滑進了他的衣袖之中。下一把牌,他將下重注。
這一局終於結束了。
常老板洗好了牌,一邊吆喝:“下注,下注,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呀!”
容坤嚷嚷道:“娘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就看這一把,我押100萬。”旁邊幾個押角的被他感染之後紛紛把錢押在容坤的麵前。
朱老板在自己麵前下了50萬。
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劉浪身上,劉浪淡淡一笑:“我押200萬……”停頓了一秒鍾,又補充了一句:“第二道也押100萬!”
“300萬……”人群裏立刻發出驚歎聲。
“這麼熱鬧啊?”南雲城站在容坤身後:“我是來湊熱鬧的,我下50萬。”
“哈哈哈!”常老板一陣大笑:“牌沒有開之前,誰輸誰贏很難說喲,大家注意了,我要搖色子了……”
常老板開始搖色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常老板的手上,心都隨著常老板的手上下搖動而起落。
此刻,幾條大漢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劉浪身後。
大師兄回頭看了一下,嘴角泛上一絲陰冷的奸笑,然後他的人輕輕地移動到一邊去了。
此刻的劉浪正全神貫注,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變化。
“先搖個豹子,大殺三方。”常老板一聲大喝,把色子盅重重地扣在桌麵上。在常老板的手拿開的那一瞬間,三條大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撲向劉浪。一個從後麵用身體把劉浪壓在桌子上,另外兩個人各按住了劉浪的一隻手。劉浪猝不及防,沒有反抗之力,絲毫也動彈不得。
旁邊的人被這個突然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這個人出千,大家先拿回自己的錢,別人的不要亂動,一個一個來。”南雲城冷冷地說了句,大家才明白,各自把錢拿開。
費大明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條大漢騰出一隻手,撕開了劉浪左手衣袖,一張大鬼掉了出來。
“出千!”人群憤怒了。
“砍了他的手。”
“打死他……”
“劉浪,你居然敢在賭局之中出千,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南雲城抓住劉浪的頭發,把他的腦袋扳了起來,陰森森的眼睛邪惡地逼視著劉浪。
“我無話可說。“劉浪已經絕望。
“誰是你同夥?說出來,我痛快一點。”南雲城繼續問道。
費大明一顆心狂跳不已,額頭的冷汗已經滲了出來。
“我沒有同夥!與任何人沒有關係……”劉浪想回頭看一下大師兄,但是大師兄卻不見了。他的心一寒,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這個時候,他是絕對不能咬出費大明。
隻有費大明,才有可能救他一命。
費大明懸著的心放了下去,他在想該怎麼才能把劉浪救下來,但是慌亂之中那有什麼辦法!
“好,先把他給我弄回去。”南雲城猙獰地狂笑:“你吃多少,我要你吐十倍出來……”
兩個保鏢把劉浪提了起來,一個人對準劉浪的左腳關節狠狠踢了一腳,喀嚓!一聲,然後是痛切心扉,劉浪一聲慘叫,昏迷了過去。
海島上,向風忽然發現林麗麗居然不見了。他奇怪地問:“小嫂子呢,你們有沒有看見?”
大黑和冷雲左右看了看,居然沒有看到。
“這就怪了!”向風說。
話音剛落,幾十條大漢提著鐵棍,鋼管衝了過來:“就是這三個人,一個也不要放走了。”
“浪哥出事情了。”向風一聲驚叫,瞬間他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浪哥出事情了?我們去把他救出來,不能沒有浪哥。”大黑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跑呀!”向風和冷雲卻向海邊跑去。他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因為以三個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對付幾十個人。
海邊有些快艇,可以逃命。
兩人上了一條快艇,發動之後,回頭一看,大黑已經被團團包圍,兩人顧不了他,發動快艇逃之夭夭了……
大黑手無寸鐵,以一抵眾,卻全然無懼,好幾個倒在他的拳腳之下。但是,雙拳難敵四手,猛虎也鬥不過群狼。鋼管和鐵棍如雨點一般鋪天蓋地,大黑左右抵擋一陣,挨了幾十下,頭腦一陣暈眩,倒在地上……
遊船已經靠在岸邊,碼頭上早排著幾輛小車,兩條大漢把劉浪拖下去,塞在座椅之間。劉浪腳關節處折斷,鑽心地疼痛,疼痛到無法呼吸。劉浪動了一下,耳朵邊傳來陰冷的喝聲:“別動!”他的頭被按在別人的鞋上,後背上又挨了重重一拳,全身的骨骸散架了一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浪在恍惚之中又被拖下了車。兩條大漢一左一右提著他,七彎八拐之後,把他捆綁在一根柱子上。
一盆冰冷而且肮髒的水潑在他的臉上。
劉浪清醒了。
這是一個陰森、冰冷的地下室,這裏是南雲城私人的監獄。他在這裏折磨,摧毀過他的很多對手。
幾條大漢把劉浪捆綁之後就退了出去,現在劉浪麵前隻有兩個人,一個是南雲城,另一個是容坤。
南雲城一直在陰冷地笑:“劉浪,三年前的那個龍向東是你一夥的吧?告訴你,龍向東就是我幹掉的。三年前讓你僥幸逃脫,三年後你又落入了我南雲城的手中……哼!”南雲城長長的鼻音絲毫不掩飾他的得意之情。
劉浪緩了口氣,他心裏隱隱約約地想到了這一點,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會被南雲城發現。因為南雲城下手的時機恰到好處,如果等摸牌之後,自己已經把撲克神不知,鬼不覺地還了回去。
一定有一個非常了解自己的人告秘了。是大師兄!隻有大師兄最了解自己的手法。
幾年前,白水河賭場被警方端掉,也一定是他告的密!
可是,他為什麼會背叛自己?
劉浪在想,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我從來不和人講道理,我隻和人講錢。如果你能拿出1000萬來,就饒你一命!”南雲城皮笑肉不笑:“這個世界,什麼都是假的,隻有錢是真的,錢是個好東西……”
劉浪默然,1000萬,如果在前幾年,不是個大數目,而現在,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如果南哥放了兄弟一馬,我們合作,我可以給南哥賺1000萬。”劉浪說。
“媽的。你以為南哥是三歲小孩?我最痛恨的就是在我麵前出千的人。”容坤心胸狹窄,最痛恨的是比自己千術高明的人。他的手中已經舉著一個大剪刀,是製衣工人用的那種大剪刀,寒光閃閃。
劉浪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驚恐之色。
容坤奸笑著走到劉浪麵前,盯著劉浪修長的右手,忽然發出一聲感歎:“多好看的一隻手啊!可惜還是暴露了,我叫你出千,我叫你偷牌,我叫你贏我的錢……”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四節指頭落在劉浪的麵前,鮮血如泉水一般湧了出來!起初是一陣冰冷,然後才是疼痛。
什麼叫生不如死?這個就是生不如死!
劉浪大叫了一聲。
容坤和南雲城一起哈哈大笑。
“南哥……有兩個人跑掉了,一個大黑個子被放倒之後扔進海裏……”一個大漢匆匆進來對南雲城說。
“我的事情和他們無關!”疼痛之中的劉浪本能地喊了一聲。
南雲城和容坤都吃了一驚,隨即又一起哈哈大笑:“想不到你這個人還講點義氣,不過現在這個年頭,義氣有什麼鳥用?”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怎麼對付我都行,放過我那個幾兄弟。”劉浪努力挺起胸膛,吼了一聲。
“哈哈哈……”南雲城笑彎了腰,良久,他才直起身:“劉浪,想知道是誰出賣了你嗎?”
劉浪心中一凜,他雖然心裏已經有些明白,但是不很清楚原因,而且他知道如果自己說想,可能南雲城就不會說。所以,他表現出了無所謂的樣子。
不過,這個時候南雲城的電話響了起來,南雲城聽了之後,說了句:“讓司機把她帶到3號別墅來。”
放下電話之後,南雲城對容坤說了句:“你到門口,把木姑娘帶進來。”
“是,南哥。”容坤畢恭畢敬地彎了彎腰,又一臉的諂媚與討好:“南哥,是不是已經把木姑娘上了?那個女人味道如何呀?”
“我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搶別人的錢和女人。”南雲城得意地笑了,飄飄然。
劉浪的心沉了下去:木姑娘?木姑娘是誰?和自己有關係嗎?
十幾分鍾之後,容坤陪著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裙子的女人進來。劉浪隻看了一眼,心就已經破碎,流血。
這個女人居然就是林麗麗。
就是這個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女人背叛了自己?
她為什麼要背叛自己?她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太多的疑問,劉浪沒有問出口。
“木小姐,我已經替你報仇了!哈哈!”南雲城得意地怪笑。
林麗麗冷冷地站在劉浪的麵前,她的臉色蒼白,緊緊地咬著唇,全身還在微微顫抖。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怨恨,她看著劉浪的右手,四個指頭都已經斷了一截,鮮血還在流,她忽然像發了瘋一樣撲在劉浪的身上,長長的指甲掐進了劉浪的脖子之中,她的嘴巴咬在劉浪的肩膀上,拚命撕扯……
她的眼睛如燃燒的火焰。
那是恨,刻骨銘心的仇恨!
劉浪感覺不到疼痛,因為他的心已經死了!
林麗麗咬他,打他,失聲痛哭,淚流滿麵。這麼多年了,有誰知道,她是怎麼挺過來的。但是劉浪的心中已經明白,她不姓林,而是姓木,她叫木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