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經年莫忘》(42)(2 / 2)

路明跟在楚行後頭,帶了兩個人匆匆趕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罌粟已經是昏迷狀態。

蔣綿看到楚行,立刻起身迎了上來,一邊解釋:“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好,今天早上不知怎麼就燒成這樣……”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楚行目光尋到罌粟,下一刻臉色微變,越過蔣綿大步朝著病床走過去。蔣綿張了張口,餘下的話全都說不出來。眼睜睜看著楚行在床沿坐下,手背摸了一下罌粟的額頭,停了一停後,捉住被單下的一隻手,輕輕在掌心裏握住。

他低聲問:“一直燒到現在?”

“……是。”蔣綿遲緩了一下才開口,“中間隻降下去一攝氏度,又很快升上來。”

“路明。”

路明忙應了一聲,聽到楚行沉聲吩咐道:“叫鄢玉現在就從A城過來。”

路明領命而去,蔣綿站在原地,看著楚行垂下眼,目不轉睛看了罌粟良久,直到眼角眉梢都開始滲出溫柔。

他像是早已忘了還有一個蔣綿在場,伸出手,拇指緩緩撫了一下罌粟的眼瞼,而後輕輕俯身下去,一直到罌粟的耳邊,喚她名字的時候,格外低緩輕柔:“罌粟?”

罌粟眼皮簌簌動了一下,又恢複沉靜。楚行又低聲道:“罌粟?”

罌粟終於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卻像是根本沒有認出他來,便又合上。楚行把她小心抱在懷裏,輕聲道:“我們回家去,好不好?”

三個小時後,鄢玉終於到了楚家。

他隻看了罌粟一眼,就皺了皺眉,但很快又不陰不陽地笑道:“楚少爺,不過是個發燒而已,你何必費心勞力地把我從A城請過來?C城難道醫生都被你殺光了嗎?”

這個醫生除了醫術遠近聞名,性格刻薄也是一樣的遠近聞名。路明在一旁覺得頭大,心想好不容易走了個罌粟,結果又來了個比罌粟更罌粟的鄢玉,他上輩子究竟是損了多少陰德才能讓這輩子的日子過得這樣痛苦與艱難。一麵還是要賠著笑臉解釋道:“罌粟小姐昨天已經因為神經紊亂的事吐了一個晚上了。心理治療這方麵難道不是鄢醫生最擅長的領域嗎?請您把罌粟的燒退下去,不過是順便而已,順便而已。”

鄢玉瞥他一眼,推了推眼鏡,冷笑一聲,也不再多說。隻拎著醫藥箱上前,察看了一下罌粟的輸液瓶,又翻了下罌粟的眼瞼,回過身來,刷刷幾筆開了藥單,遞給身後的助手:“再去添一瓶這個。兩個小時後要是再不退燒,就再談。”

路明插嘴問道:“一直這麼燒著,會不會燒出什麼問題?”

鄢玉微微一笑,話卻依然惡毒:“我最煩的就是你們問這些半分都沒用的話。就算最後燒出問題來,你們又能有什麼辦法?”

“……”路明忍住想一槍把他射死的衝動,默默退了下去。

兩個小時後,罌粟的燒終於退下來。

楚行始終等在床邊。他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把眼皮慢慢睜開,眼珠微微動了一下,看了距離最近的楚行一眼,定格了片刻。

楚行眼神深邃,一動不動坐在那裏,任她打量。過了一會兒,卻看到罌粟把眼珠從他身上若無其事挪移開,緩慢撐起身來,環顧了一遍臥房的四周。

楚行心裏一動,喚了一遍她的名字:“罌粟。”

罌粟卻像是沒有聽到,低著頭看到自己被攥住的手,蹙了一下眉,下一刻微微用力,把手從他的掌心裏抽了出來。

楚行眼神微微一深,罌粟卻不理會他,小幅度地往床深處動了動,而後抱住雙腿,像是從沒有見過一樣,仔細打量周圍的布設。

楚行深深看她一眼,沉聲道:“路明。”

路明和鄢玉一起進來的時候,一眼便看到罌粟沒什麼表情地坐在床上,一言不發,看見他們的目光像是在看著陌生人。路明一時說不上話來,隻覺得她的眼神詭異得厲害,鄢玉卻緊皺了一下眉,冷聲說:“你們都出去,留我跟她兩個人。我有話要單獨問。”

二十分鍾後,鄢玉麵無表情從房間中出來。看到楚行,彎起唇角,冷冷笑了一聲。

“成人自閉症加刺激過度造成的神誌不清。”鄢玉嘲諷道,“楚少爺,看來你果真是害人不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