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用這種形象為自己直接或間接地謀得了許多福利,外人既然不明白,她自然不會傻得親手去戳破。隻有她自己知曉,自罌粟來了楚家,她離枝的生活就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十年前罌粟初來楚家,不過短短一個月,就將離枝的所有風光都打壓。
她再不能每天都蹭在楚行左右,再沒有機會來這裏的二樓,也再沒有一次能把楚行的目光從罌粟的身上挪走。
原因無他,不過都是罌粟不肯,而楚行肯哄著她,便順水推舟。
那時整個楚家上下,都曾傳過離枝因罌粟而鬧出的狼狽笑話。都知道罌粟在離枝第一次外出執行任務歸來,向楚行彙報的時候,囂張闖進書房,看也不看她一眼就把楚行不由分說拖走,隻為讓他陪她去摘樹梢那朵海棠花。
離枝從小都未受過如此侮辱,當場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話,楚行卻竟也由著罌粟。
那時整個楚家上下,也都還知道離枝一次在楚行起居處的二樓貪睡午憩時,被罌粟一把拽了起來,她尚未清醒,人已經給罌粟拖到了臥房門口,接著就見罌粟一關門,門板直接砸到了她的鼻梁上。
離枝告狀給楚行,未料楚行東風射馬耳,隻是隨口訓兩句,半分懲罰都沒有,仍是全然護著她的模樣。
從那以後,離枝就再也沒有踏足過二樓。罌粟那一次做得太徹底,此後再沒有給她半分機會,不管是二樓的臥房還是楚行,都給罌粟牢牢霸占。
離枝一向不願回憶這些往事。每次想起的時候,都是一場撕心裂肺。除了激增一遍她對罌粟的仇恨以外,沒有其他的作用。此刻她站在冬日幹枯的樹枝底下,看罌粟神色懨懨地站在窗邊,似在看陽光,又似什麼都沒在看,平板的臉上茫然又空洞,看不出有什麼表情。
離枝終於明白過來罌粟真正的病情。冷笑一聲,牙齒把下唇咬得泛白。
又過片刻,罌粟的睫毛垂下來,在白皙肌膚上遮出一小片陰影,仍舊沒有看到離枝,隻抱著小貓,緩緩退離了窗邊。
離枝等徹底看不到人影,五根手指握成拳頭,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已經有些扭曲。
路明進了客廳,給楚行一條條敘述這些天來的事務。楚行最近一周都沒有離開起居處,路明的工作量一下子超出平日的幾倍多。路明彙報到後麵,語氣小心,有些試探楚行口風的意思:“汪局說有事找您,想約您見一麵。T城莫先生也已經表達了兩遍要會麵的意思……”
楚行“嗯”了一聲,說:“這些你都自行看著辦。”
路明已經忙得很頭昏腦漲,頓時有些怨念,又不好說什麼,頓了一會兒,又想起來一點兒事情:“蔣信那邊這兩天通過土地局那邊的人事,正盯著我們城西那塊新地皮不放。”
楚行又“嗯”一聲,說:“他要的話給他就是。”
路明忍不住提醒道:“這都已經是三個月裏第三次了!每次都是明目張膽來搶東西,一回也就算了,這回都敢垂涎上千畝的地皮了!再這麼下去,他不是都敢搶我們A城的盤口了!”
楚行平淡說:“他還沒那麼大膽子。”
“但是就算給條狗喂東西,也都不能這麼著要什麼給什麼!蔣信不就是手裏揣著罌粟一張王牌,暗度陳倉這種活兒又做得不高明,明知道我們有意放水才敢這麼得寸進尺,整個A城哪還有人敢像他一樣對我們這樣囂張的!再這麼下去,他還有什麼不敢想的……”
路明話說到一半,楚行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路明的嘴巴一頓,立刻噤聲。
楚行的話淡淡地:“我說給他。”
路明到底乖覺明智,很快就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輕聲說:“您是心中對蔣家已經有了什麼計劃了嗎?”
“沒有。”楚行沉吟片刻,又說,“蔣家的事,以後都不要透露給罌粟一個字。”
“……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