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經年莫忘》(45)(3 / 3)

傍晚七點,車子在樓下等的時候,楚行還在臥房中給罌粟穿衣服。

他以前沒怎麼做過這種事,罌粟生病後,自己做不好,打理她的起居就成了楚行的事。從穿衣到洗澡,這幾個月裏所有私密的事都由楚行一一做過。罌粟起初抗拒非常,還甚至為此扇過楚行一個耳光,到了後來,不知是出於被迫還是習慣,楚行給她穿戴衣裳的次數多了,罌粟便慢慢安靜下來。

今晚楚行照舊給她扣內衣時,指尖無意間拂過她的胸前頂端,本來麵無表情的罌粟突然一個瑟縮,肩膀一側,避開了他的手。

楚行對她的反應像是已有預料,給了她一個微笑,低聲說:“怎麼了?”

他的語氣和平時略有不同,帶著一絲兩人私語時的曖昧,像是將點未點的零星火藥。之前他拖罌粟上床時,總是喜歡含著她的耳垂,用這樣的語氣說一些調笑的話,然後便會看到她的臉上從耳根開始,一點一點浮上軟軟的粉紅。

今天他在她耳邊這樣說出來時,卻看到罌粟又是一個瑟縮。她的眼始終垂著,嘴唇也很快抿起來,過了一會兒,臉上漸漸變得像霜一樣白。

楚行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停了停,換了語氣,輕聲哄她:“什麼都不做,隻穿好衣服,然後一起去夜總會,好不好?”

單是給罌粟穿衣服,就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等到了夜總會,已是將近九點。車子緩緩駛進後院,早有夜總會的負責人老宋搓著手等在門口,哈著腰一溜小跑跟到車子後麵,然後畢恭畢敬等著楚行下車。

等到車門一打開,老宋不敢多看,立刻彎下腰去,謹聲道:“楚少爺!”

他的話音落地,已有保鏢將車門打開,楚行按住大衣下擺跨下車來。卻不理會他,隻又回轉身,俯下身,去抱車子中的另一個人。

老宋眼梢掃到,微微一愣。很快眼簾中便出現一雙骨肉勻亭的腿,膝蓋以上光裸,膝蓋以下用黑色絲絨長筒靴套著,還有尖細的高跟在。再往上看,便是女性窈窕的身段,以及罌粟那張容色逼人的秀麗麵孔。

老宋又是愣了兩愣。

盡管院中光線稍微昏暗,他也還是能發現罌粟今天與以往的不同。以往罌粟和楚行前來,總是沉默地站在楚行稍錯一步的位置上,表情帶著傲慢與驕縱,眼神則像錐子一樣尖銳。他在夜總會一待十年,熟稔這裏所有肮髒和殘忍的事情,卻從未對罌粟那雙刻薄到能說話的眼睛產生免疫。

然而今天再看到罌粟,卻截然不同。不隻是她依偎著楚行的動作,和楚行橫亙在她腰際的手;還有罌粟臉上仿佛是茫然和懵懂的表情,如同根本不認識他一般,眼睛對上他的時候,竟沒有居高臨下的鄙夷,隻有小心翼翼的探究。

老宋遲遲沒回過神來,一旁路明急得輕咳一聲,他才如夢方醒,肩膀一抖,更深地哈下腰:“楚,楚少爺!罌粟小姐!”

楚行看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徑自攬著罌粟往裏麵走。路明跟上去,被老宋一把拽住胳膊,壓著嗓子說:“……罌粟小姐,罌粟小姐那是怎麼回事?!”

路明把衣袖從他手裏慢條斯理拽出來,“嗯”了一聲,道:“就這麼回事兒。”

“她是瘋,瘋了?”

“你要是敢當著楚少的麵說她瘋了,”路明瞥他一眼,“我保證你再也聽不見今晚12點的鍾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