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經年莫忘》(46)(1 / 2)

路明跟老宋進去的時候,罌粟已經坐在楚行旁邊的沙發位裏,手裏翻著一本雜誌。

她翻書的樣子很文靜,垂著眼睛,從鼻尖到下巴的側臉線條柔和,從某個角度看過去,會令人不由自主產生一種“這個女孩很安全無害”的錯覺。以前罌粟來夜總會,若是坐著不動,也往往會給人這種感覺。隻不過那時若是一抬起眼皮,露出一雙涼浸浸的眼眸來,就隻會讓人背後淌冷汗,什麼幻覺都不敢再有。

然而現在即便是被罌粟抬頭打量一眼,老宋也沒有產生之前那種膽戰心驚的頭皮發麻之感。相反,罌粟如今的眼神堪稱天真,不帶任何威脅意味,幾乎與半年多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心裏覺得怪異,忍不住盯著罌粟瞧了片刻。直到楚行隨手將一隻火機丟到幾上,聲音清脆。老宋渾身一凜,才回過神來,立刻把頭低到胸前。

楚行收回視線,偏頭看了看罌粟,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兩句。罌粟眉頭慢慢皺起來,也扭過臉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怎麼看怎麼都寫著不滿。過了一會兒,往旁邊挪了一下。

楚行跟著過去,罌粟又慢慢往旁邊挪了一下。三番五次後罌粟挨到沙發沿,眼看就要掉下去,被楚行一把撈住腰身貼到懷裏,嘴角有點笑意,又咬著罌粟的耳朵低聲說了一句。

罌粟眉頭皺得更緊,卻掙紮不開,直直地瞪著他。楚行不以為意,仍舊牢牢抱著她。過了五分鍾後,罌粟終於放棄,安靜下來。

整個包廂裏十幾隻眼睛看著,有一大半已經快要把眼珠子掉出來。

自罌粟生病,楚行也跟著閉門不出後,風言風語一直傳得厲害。

以前罌粟和楚行在外,走路總是一前一後,地位也是一上一下,互動稀少,臉上也都不見笑容,就算被傳言罌粟備受縱容,也隻是耳朵裏聽說的事情,少有人親眼見過,更難以令人聯想到更深處去。倒是離枝偶爾膽敢當著眾人的麵跟楚行撒嬌一下,平時做事又長袖善舞頗得信任,因此離枝其實更受青睞的說法曾經甚囂塵上。

楚行這段時間裏不見眾人,甚至有人在深覺詭異之餘,揣測是楚行不過是自己受了傷,借了罌粟的由頭養病罷了。很少有人有揣摩楚行和罌粟關係不簡單的膽子,就算有這個膽子,又很少有這個腦子。

因此今晚乍一出現這麼一幕,在場幾乎所有人都不可遏製地震驚了一下。

全場唯一淡定的人隻有路明。連老宋都是噎了一會兒才冷靜下來,跟楚行低聲報告夜總會近來的各項事項。沙發上坐著的那兩人挨得緊密,他不敢抬頭看,滔滔不絕地講下去。一直到最後,才稍微猶豫著停了一停。

這家資曆頗深的夜總會其實也是楚家調教女孩子的老巢。

本是看著眼順的就留在楚家,其他的就送來這裏分類調教。後來等罌粟來,這一規矩便在楚行這裏慢慢改變,如今女孩子再來,已經都不再踏入楚家大門,直接被送來這裏進行訓教。

今天的主要事項之一,就是要將調教好的聰明機敏的女孩子給楚行大致看一眼。看得中的,就由楚行自行指派。剩下的,大都會被路明或者負責人分配到邊境或者外市去。這項事宜這些年來一直有,甚至之前阿涼也是這樣才摸進的楚家大門,以前罌粟陪著楚行來夜總會視察,也觀摩過這一大體過程。這本算是夜總會中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然而今晚老宋不知怎的,直覺就覺得這件事此時提起來不太好。

他杵了一會兒,欲言又止,楚行瞥他一眼,問道:“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老宋囁嚅道:“也沒什麼大事……”

楚行聽了,盯了他一眼。老宋渾身一抖,下意識便坦白出口:“還有就是……今年調教好的新手還沒請您過過眼。”

他說完這話,下意識就望向罌粟。後者垂著精致的眉眼,依舊在翻書頁,對他這裏的談話沒什麼興趣的模樣。

楚行眉目之間也沒什麼起伏,隻“嗯”了一聲。老宋心裏鬆一口氣,很快反身把人叫進了包廂,列成一排站在桌幾前麵。

這幾個女孩子都是他最得力的下屬在管理調教,老宋之前看過兩次,覺得很滿意。如今他臉上的笑能堆成一朵花,說道:“這些就是……”

說到一半,目光落在正中間一個女孩子的身上,老宋頓時啞然。

那個女孩子長了跟罌粟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皆是精致穠豔的感覺,甚至連發型和衣服都打理得相似。隻是因年紀小,身量較罌粟要矮上一些,然而眼中的神色卻要比罌粟更嬌憨百倍。

她俏生生站在那裏,有些膽怯,又不顯得過分懦弱,反而令人覺得一旦熟稔,會是個極為機敏和活潑的孩子。下巴兜起一個可愛的弧度,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稍微轉一轉,就靈動得分外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