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劉千手顯得很冷靜,也很嚴肅,雖然摩托車把手兒剛才這麼一頂把他襯衫頂的邋邋遢遢的,但他都沒顧上,就這麼望著第四人。我看不到第四人的表情。第四人隔著頭盔也看著劉千手,時不時的,還發出悶悶的吼聲。這吼聲讓我有些不寒而栗,像狼叫,也像發情夜貓那種尖鳴。我們三這麼僵持了十幾秒鍾吧,劉千手開口了,說了句沒辦法。
這話讓我不明白,可第四人卻被刺激到了,騰出一隻手對著腰間一摸,拿出一把刀來。這刀很嚇人,估計有半尺的長度,極其鋒利,尤其刀刃都發光,刀身還特意弄了個弧形造型。我沒猜錯的話,這彎刀是國外貨,叫廓爾喀彎刀,真沒想到第四人會喜歡這種在國內冷門的兵器。
他把彎刀一下頂在劉千手的脖子上,還稍微加了一些力道,讓他脖子上出現一個小口子,血也一下溢了一些,附在刀刃上。我害怕了,這明顯是內訌的節奏,但在擔心劉頭兒安危下,我也一下來了膽子,讓前走了一步,嘴裏連說,“別,別!”劉千手沒反抗,還特意對我打了一個手勢,讓我穩定,而第四人又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發現現在的第四人很糾結,他舉動也怪,突然又把頭低了下去,好像在琢磨什麼事,這麼過了一小會,他又猛地抬起頭,歎了口氣,雖然沒看著劉千手,但還是抖了一下手,讓彎刀對著劉千手的鬢角劃了一下。這一刀,力道和拿捏很準,唰的一下把劉千手鬢角剃禿了一塊,不過又沒讓劉千手受傷。第四人不再跟我們說話,一踩油門,急速的消失在夜裏。
我腦袋裏都嗡嗡的,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弄迷茫了。我特意走到劉千手麵前,望著他想讓他給我解釋。劉千手沒說話,咯咯笑了,一點不在乎的摸了下脖子,甚至也不嫌髒的搓了搓手,把染在手上的血跡搓掉。他又讓我別送了,回警局休息。緊接著,他溜溜達達的走了。我突然有種直覺,似乎明白了劉千手為啥讓我送他,難道我是一個保護傘,能壓製住第四人殺他的情緒?不過我這麼想也沒實際上的根據,這事也隻能先放在這兒,既然劉頭兒走了,我也沒必要在這多待。
我想回警局了,也怪現在我心思有點亂,沒注意腳下,剛走一步就踩到一個手機。這手機是劉頭兒的。一定是剛才第四人頂了一下,把他手機頂掉了,可現在劉頭兒已經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沒法給他送手機。我一合計,自己先替他保管手機吧,他要是有啥事就給這手機打電話,我最近也一直揣著他手機留意著唄。
等上樓後,我發現杜興已經去睡覺了,我就沒找他聊,也收拾一番,抱著被褥走進會議室。按計劃定的,劉千手是抓賭徒去了,這任務可說不好要熬上多久,順利了一天就能搞定,不順利的話,少說要弄個三五天。在第二天開始,杜興就聯係炸彈的事,我一聽內褲炸彈的字眼,就有些不自在,不過我也得接受這個現實,我還跟杜興強調一嘴,說內褲炸彈要尺碼大一點的,不然穿上去容易勒的慌。在下午時分,我正在辦公室寫報告呢,手機響了,這鈴聲不是我的。我本來一愣,但即刻反應過來,是劉頭兒的手機。我以為是劉千手找我呢,尤其手機來電顯示,這還是個陌生號碼,我就接了電話。
不過對方是個女子,而且聽語氣她跟劉千手很熟,說,“老劉,我看到你昨晚短信了,還是這麼晚都不睡啊?”我試著回了一句,“你好!”對方咦了一聲,問我是誰?我也沒瞞著,但也沒說細了,就告訴她,劉探長做任務去了,手機卻丟在警局了,我是他手下,替他保管幾天。在我解釋這期間,電話那頭還出現個女娃娃音,這女子還跟那女娃娃喊了一句,“七七別鬧。”
我一聽七七就敏感了,這女人不是劉千手的前妻麼?也虧得我機靈,及時忍住了,不然差點脫口而出,喊了一句嫂子。對方聽我解釋完,她又歎了一口氣,說老劉怎麼還是這麼拚呢?又托我帶個話,說老劉交代的給別人找工作的事,她那邊已經托關係了,估計沒幾天就能有信。我這下明白了,劉千手是給那瘦爺們謀福利呢,也真沒想到,他當時一口承諾找工作的事,竟然還要求他前妻。我當然不會多問她和劉千手之間的事了,點頭說我會給劉頭兒帶話後,就把電話掛了。
不過剛撂下電話,我又有個疑問,心說剛才我看來顯,這是陌生號碼啊,劉頭兒怎麼想的,咋不把他前妻號碼存下來呢,雖然離婚了,但也是朋友嘛,尤其他還那麼深愛著這個女人。
我好奇心上來了,沒忍住看了看劉千手的通訊錄,不過這一看之下,我挺吃驚,通訊錄竟然是空的。我記得之前他的通訊錄不是這樣的,至少有個野狗群,裏麵全是線人,可現在連這野狗群都沒了。這什麼原因?我想了半天,覺得隻有一個可能,他怕自己會出事,這手機會落在外人手上,怕別人知道他手機裏的聯係方式還有秘密。
為了驗證我的猜測對不對,我還看了看他的短信,發現他手機短信也被清的一條不剩,但奇怪的是,當我進到他的手機存儲卡時,發現裏麵留了一張照片。我心說這照片為啥這麼特殊,還留下來了呢?我點開照片看看,發現這照片比較老,應該是十年前左右的了,還是一堆人的合影,隻是手機屏幕太小,我看不清這些人都長什麼樣。這時候辦公室就我自己,杜興出去辦事了,我一合計,既然自己已經偷窺別人隱私了,那就偷窺到底吧,要什麼節操啊?
我把劉千手手機裏的照片先用藍牙發到我手機上,我又打開電腦,把這照片弄到電腦離去了。電腦屏幕多大啊,這照片一下清清楚楚的呈現在我眼前。這是一群軍人,還都穿著軍服,大部分我都不認識,不過我掃了一眼就發現了杜興,他那時候真年輕,估計沒到二十歲呢,還留個小胡,咧嘴憨笑著。我又發現了照片裏的劉千手,也真跟杜興說的一樣,這時候的劉千手打扮好利索,別說有鳥窩頭了,整個人看上去,跟港台小明星似的,尤其他也在咧嘴笑著,顯得很開心,無憂無慮的。
我琢磨,這就該是他們一起當兵時候的照片,難道說這張照片太有紀念意義?劉千手實在舍不得刪麼?我一邊想著一邊又打量起來,這時候,有個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就站在照片的最中央,看軍服還有架勢,應該是這群小兵的頭頭。這都不算什麼,最讓我吃驚的是,他長得竟然跟我特別特別的像,要不細看,都有可能產生誤會,以為這照片裏的人就是我呢。我跟照片裏的“我”直視上了,腦子裏也一時亂了,我有個想法,這人跟我關係很近,弄不好是近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