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的青春,以你為名1》(4)(2 / 3)

想到這裏,陸依依下意識望向幾天前剛貼到牆上去的OMI新海報。海報中那五個身材頎長、英姿颯爽的少年用戰士般的眼神凝視著前方。如今映在陸依依眼中的,早已不僅是他們俊美的外表,而是外表下那一顆顆堅定、頑強而執著的心。

越是了解他們,就越喜歡他們的靈魂。

雖然炎炎夏日依舊持續著,但是眨眼間幸福的暑假已經進入尾聲。躲在空調房裏不想外出的陸依依收拾好心情,拿出下學期的課本,乖乖地坐在書桌前預習起來。一開學就有殘酷的入學考試等著她,她可舍不得揮手告別年級第一的光榮頭銜。

結果,就在距離開學隻剩下不到一個禮拜的時候,一件令陸依依始料未及的事情,驚擾了她平淡無奇的暑假生活,給她日複一日的生活帶來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件事就是——

“喂,陸依依嗎?你能馬上去我家看看嗎?”

“你是誰呀?”聽到電話中傳來十萬火急的聲音,陸依依卻是滿肚子的警覺,又用對待電信詐騙犯的語氣不客氣地回複。

“我是安寂——”

電話彼端的人急得快要咆哮起來,然而陸依依的世界瞬間靜止。她足足呆了三秒鍾,才小心翼翼地重複了一遍:“安寂?”行李箱早就交換過來了,安寂怎麼可能給自己打電話?

“我騙你幹什麼?你已經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嗎?”

“你找我幹什麼?”

“剛才不是說了嗎?你能馬上去我家看看嗎?”

“你家?馬上?”陸依依的腦筋轉不過來了。如果不是因為她已經聽出了安寂的聲音,真要懷疑這是一通詐騙電話了。她與安寂隻有幾麵之緣,絕對沒有熟到能接受這種任務的程度。

“對不起,我太著急了。”安寂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調整了一下情緒後重新開口,“我從頭給你解釋一下……”

這次,安寂的語速緩慢多了,口氣也溫和多了。“我從昨晚開始給我媽打電話,但是一直打不通。今天早上接著打,結果還是打不通。我想盡一切辦法都聯係不到她。她以前就因貧血昏迷過幾次,我怕她一個人在家出事了……”

安寂發自內心的焦急和真誠的懇求,令電話另一邊的陸依依都替他著急起來。“那你的親戚朋友呢?”

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踩到了禁區,安寂突然不作聲了。

“喂?”陸依依怯怯地問了一聲,“你怎麼了?”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不明究竟的陸依依緊張得心髒撲通撲通直跳。等了好久才終於等到一句:“你可以幫我嗎?”不確定的語氣,低沉而哀傷,著急卻又無能為力,他把最後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一個介於朋友和陌生人之間的陸依依身上。

“你不要著急,我馬上就去!”脫口而出這句話後,連陸依依自己都嚇了一跳,“你家在哪裏?”

“我馬上把地址發給你。”可以聽出安寂的語氣有些激動,急促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被委以重任的陸依依用力“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至於安寂為什麼打電話給自己,難道真的別無他法?陸依依已經不打算刨根問底了,因為無論答案是什麼,這個忙她都幫定了。

不一會兒,安寂就發來了他家的地址。

陸依依用最快的速度脫下睡衣,隨便找了件T恤罩在身上就風風火火地出門了。“媽媽,我出去一下!”臨走前不忘跟媽媽打了聲招呼,但是不等媽媽回複就已經衝到外麵。客廳中傳來的那聲“你去哪裏”,被“砰”的一聲關在了防盜門後。

陸依依衝出小區後揮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把手機上的地址交給司機看了一下後,才終於放慢節奏,開始整理混亂的思緒。其實關於安寂打電話找自己幫忙的原因,陸依依也不是毫無頭緒。之前YUKI誤以為送行李的陸依依是安寂的朋友時,無意間說過一句“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安寂在老家有朋友”。而且前幾天她在安寂母校論壇中看到有人爆料說,安寂以前在學校時下課總是戴著耳機,不太與人交流,性格也很內向,在班上沒什麼朋友,所以現在突然遇到急事找不到朋友幫忙並不奇怪。但是,就算沒有朋友,難道連親戚也沒有嗎?

按照安寂發來的地址,陸依依半個小時後就已經站在了安寂所住的小區門口。

說實話,陸依依有些意外。因為這是一個非常熱鬧的老式小區,進進出出的都是攜老扶幼或者牽著寵物的普通市民,小區兩邊擠滿各種各樣的小商店,還有不少擺攤的小販在路邊排成一大排。之前在網上看到不少人都懷疑安寂出身豪門,陸依依半信半疑,但是眼前的景象當頭一棒把她打醒了。

這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區,而安寂也隻是一個在這裏長大的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就是他擁有動聽的歌喉和俊美的外表,可以站上光彩奪目的舞台,讓全世界的粉絲尖叫。

“啊。”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猛地把陸依依拉回了現實。她低頭一看,發現是安寂發來的短信:“你到了嗎?”其實同樣的問題剛剛在路上時安寂已經問過四五遍了,陸依依不厭其煩地把自己的行蹤彙報給他,“我已經到你家小區了。”

快速回完短信後,陸依依小跑著衝上A幢的樓梯。安寂家住六樓,沒有電梯,陸依依很久沒有靠雙腿爬過這麼高的樓層了。當她一口氣衝到安寂家門口時,竟累得有些氣喘籲籲。

“6-1,就是這裏……”找到門牌號後,陸依依深深地提了一口氣,把右手捏成拳頭舉到耳邊,鼓起勇氣“咚咚咚”地敲了下去。

“你好,請問家裏有人嗎?”一連喊了好幾遍,房間裏沒有任何回應。擔心自己音量太小,陸依依提高嗓門又喊了幾聲,甚至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屋內的動靜。

“嗡嗡嗡。”手機又振動起來,不用看也知道是安寂打來的。這通電話,及時得就好像安寂可以看到陸依依這邊的情況一樣。

陸依依急忙接聽,裏麵傳來安寂焦急的聲音:“怎麼樣?家裏有人嗎?”

陸依依不安地回答:“我剛敲過門了,不過好像沒人。你媽媽會不會出去了?她不上班嗎?”

“不可能,現在你們那邊是下午三點,這個時間她一般都在家裏休息。”安寂十分肯定,“你再敲敲看。”

陸依依沒有掛電話,讓安寂聽著她敲門喊話,但是一直敲了將近一分鍾,屋裏依舊靜悄悄的。陸依依小聲問道:“你確定你媽媽在家嗎?會不會突然出去了?”

心急如焚的安寂控製不住語速,連珠炮似的說道:“不可能,就算現在有事出去,但昨晚肯定在家,她晚上是不會出門的,一直不接電話絕對出事了!依依,你看牆壁上有沒有開鎖廣告。”

“什麼?難道你想找人開鎖?”陸依依驚叫起來。心想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況且自己隻是一個外人,憑什麼請人來開鎖呢?萬一隻是一場誤會,豈不是要去公安局喝茶了?

就在陸依依左右為難之際,身後樓梯口突然傳來一聲弱弱的“你好……”,是一個很好聽的中年婦女的聲音。

陸依依下意識回過頭去,隻見一名衣衫樸素,氣質卻很高雅,聲音不急不慢又柔和動聽的女子正詫異地望著她。刹那間,陸依依隻感到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她。

“請問,你找誰?”中年女子站在原地,向陸依依發問。她四十多歲的年紀,個子很高挑兒,體形纖瘦,白皙的皮膚上幾乎沒有皺紋,光看長相就能看出是知書達理的賢妻良母。

陸依依小聲問道:“阿姨,你知道住在這裏的……”

“媽——”結果不等陸依依問完,耳機裏就傳來安寂撕心裂肺的一聲狂吼,聲音大得差點兒把陸依依的鼓膜都震破了。

剛才中年婦女說話的聲音並不大,而且手機一直被陸依依拿在手上,沒想到電話另一頭的安寂還是聽出了母親的聲音,激動得大叫起來:“媽,你怎麼不接我電話?你去哪裏了——”

“小寂?”中年婦女怔了一下。

不愧是母子,聽力同樣敏銳……

見狀,陸依依不等安寂發出指示就自覺地遞上手機,讓他們母子通話。

難怪剛才覺得她眼熟,原來是像安寂呀。

安寂的母親名叫安詩韻,她對陸依依點了點頭,微笑著接過手機放在耳邊。雖然電話另一邊的安寂已經吼得驚天動地了,但是她的聲音依舊溫婉柔和,體現出她十分良好的修養。

母子倆的對話碎碎地傳入陸依依耳中,不是她想偷聽,而是離得太近,走廊上又非常安靜,想不聽見都難。原來昨晚小區停電,安詩韻的手機沒充電,所以打不通,根本就沒出什麼事。

聽了安詩韻的解釋後,電話那頭的安寂總算是放心了。母子倆又聊了幾句閑話,很快,在安詩韻的提醒下,安寂才想起占用陸依依手機的時間太久了,於是匆匆掛斷。

“謝謝你,你是小寂的朋友嗎?”安詩韻把手機還給陸依依,用很好聽的聲音柔柔地向陸依依詢問。這句話令陸依依更加肯定安寂的嗓音一定是遺傳自安詩韻,好聽得就像春風過耳,帶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令人忍不住想纏著她講話。

“嗯。”陸依依乖巧地點了點頭,顯得有些靦腆。在家長和老師麵前,她一直是優等生的標準形象,隻有在網絡上才會偶爾變成女漢子。“阿姨,既然已經聯係到你,那就不打擾了,我先回去了。”說完陸依依對安詩韻鞠了一個躬,揮揮手道別。

誰料,陸依依剛剛轉身,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

聲音不重,卻響得非常突然,嚇得陸依依縮緊肩膀抖了一下。下意識猛地回頭一看,隻見安詩韻正靠在防盜門上,一手扶著牆,另一隻手捂著嘴,發出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剛才的聲響就是她掛在手腕上的塑料袋撞到防盜門上發出來的。

雖然安詩韻已經盡量把咳嗽聲壓到最低,但是依然沒能逃過陸依依的耳朵。看到她雙眉緊蹙的痛苦模樣,陸依依忍不住又走回去,扶著她說:“阿姨,我幫你提吧。”

說著輕輕扯了一下塑料袋。塑料袋雖大,卻不怎麼重。陸依依低下頭,無意間瞥到袋子裏麵裝的全都是各種各樣的藥品,少說也有五六十盒。陸依依頓時愣了一下,刹那之間根本來不及細思,已經本能地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藥店搞活動,所以就多買了一點兒。”安詩韻輕笑著解釋,立即把塑料袋緊抱在懷中,同時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可是,塑料袋上寫的不是藥店的名字,而是醫院呀!那些藥分明就是從醫院開的,她為什麼要說謊呢?陸依依並未戳破這一點,但是心跳越來越快了。如果安詩韻不撒這個謊,她還不會胡思亂想,安詩韻越是這樣遮遮掩掩,她就越是忍不住瞎猜。

“阿姨……”陸依依實在很想問,卻在喊出這聲後猛地刹住車,硬生生地把後半句“你剛從醫院回來嗎”吞了回去。

畢竟自己隻是一個陌生人,她害怕問到安詩韻不想說的事情,令氣氛尷尬。回想起安寂在電話裏說過,安詩韻曾經因貧血昏迷過,其實已經有先兆了。原來不是安寂小題大做,而是安詩韻的身體真的有問題,所以遠在國外的安寂才會因為打不通電話而心急如焚。

“要不,你進來坐坐吧?”安詩韻主動邀請陸依依。

“這……”陷入沉思中的陸依依猛地回過神兒來,受寵若驚的她連口齒都變得笨拙了,既不敢答應,也不知該如何拒絕。

“你是小寂的同學吧?”說話間,安詩韻已經彎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輕輕地放到陸依依的腳邊,“我昨晚煲了些湯,一個人喝不了,你幫我喝一點兒吧。”

她的語氣一點兒也不強硬,陸依依卻無法拒絕,迷迷糊糊地跟了進去。

等陸依依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安詩韻正在廚房裏熱湯,她可以聽見爐盤打火的聲音。緊張得屏住呼吸的陸依依直挺挺地坐著,就好像參加軍訓似的。她不好意思大幅度地扭頭東張西望,就隻能滴溜溜地轉動眼珠,好奇地觀察著房間中的一切。

房間隻是普通的兩室一廳,略顯狹窄,卻布置得非常溫馨。窗簾、沙發罩、桌布,甚至是遙控器套上都點綴著充滿少女心的可愛蕾絲和緞帶蝴蝶結。這些肯定不是走潮男路線的安寂的喜好,而是安詩韻的品位。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茉莉香味,午後的陽光從陽台窗戶灑落到客廳地板上,照得房間窗明幾淨,明亮溫馨。

這時,安詩韻端著一個瓷碗從廚房裏走出來,一碗清熱解毒的綠豆排骨湯就這樣放到了陸依依麵前。

“鹽放得比較少,如果你喝得不習慣,我就再去加一點兒。”安詩韻也坐在沙發上,用慈母的眼神溫柔地凝視著陸依依。

陸依依道謝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能端起碗大口大口喝起來,用湯把嘴巴占住,好緩解一下與安詩韻獨處的尷尬。

安詩韻柔聲說道:“小寂總是獨來獨往,我老擔心他在學校裏沒有朋友,沒想到在他遇到困難的時候,還能請到你幫忙,這我就放心了。”

說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溫柔的笑容令陸依依無論如何也不敢把實話說出口。如果讓安詩韻知道安寂能找到的朋友,隻是自己這個飛機上偶遇的萍水之交,她一定會很難過吧?就這樣繼續讓安詩韻誤會也好,至少是美好的誤會、善意的欺騙。

“阿姨,家裏隻有你一個人嗎?”已經把一碗湯喝下大半的陸依依終於舍得放下碗說話了。她注意到這個房間中沒有一點兒成年男性生活的影子,既沒有煙灰缸,也沒有報紙,就連晾在陽台上的衣服也全都是女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