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的青春,以你為名1》(5)(1 / 3)

想見你

卻總遇到意外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陸依依從樓梯口探出半個頭來,就像電影中訓練有素的特務似的,專注而警惕地盯著斜前方的一扇門。那裏正是安寂的家,陸依依上個月才剛剛來過。

現在是星期六上午十點,地點是安寂家門外,陸依依正在執行一個特殊的任務。

“沒問題,我媽這個時間肯定不在。”

陸依依戴在右耳的藍牙耳機中傳來一個微微壓低,但是依舊清澈悅耳的男聲。

雖然這個聲音的主人此刻遠在安全的異國,完全不需要壓低音量,但似乎是因為受到陸依依下意識裏營造出的諜戰氣氛影響,對麵的人也跟著緊張起來。

這個人正是安寂,現在他正在遠程指揮陸依依做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我真的要……”陸依依緊張得咽了一下口水,“潛入你家嗎?萬一你媽突然回來怎麼辦?”她覺得還是應該再慎重考慮一下,因為就算是從小就膽大包天,沒有少闖禍的她,也從未做過這麼破天荒的事情。

“沒有什麼萬一,我說沒事就沒事。你馬上過去,把門打開。”安寂生怕陸依依打退堂鼓,加重語氣,急切催促。

“好吧。”陸依依深吸一口氣,用不太習慣的左手,拍了拍緊張得“撲通撲通”亂跳的心髒。之所以不用右手,是因為此刻她的右手上正提著一個裝滿各種雜物的沉甸甸的塑料袋。

裏麵有十座不同顏色的歐式馬賽克玻璃燭台,十支花朵造型的淡粉色蠟燭,淺黃色紋路的琉璃紗桌布,另外還有一堆以淺色係為主的拉條和彩旗,總而言之就是準備一場燭光晚餐所需要的全副道具。

最令陸依依驚豔的,是一頂用無數清香撲鼻的小幹花做成的精美生日皇冠。看到這頂皇冠時,她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自製力,才終於忍住沒有戴到自己頭上自拍留影。

這些東西都是安寂直接在網上下單,由賣家寄給陸依依的。現在網購真是方便,安寂不用回國就可以盡情挑選喜歡的道具了。還記得昨天,當陸依依拆開郵包的時候,差點兒被裏麵充滿無限少女心的華麗麗的精美裝飾品閃瞎雙眼。知道的人明白安寂隻是在幫媽媽準備生日驚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追求女生呢。

不過,回憶起上個月在安寂家感受到的居家風格,陸依依不得不承認安寂沒有選錯,安詩韻似乎真的會喜歡這些顏色透明粉嫩、配色柔和明麗的東西。安寂果然很了解他媽媽的喜好。

今天是周六,而安寂預定明天下午回來,晚上在家裏給媽媽一個生日驚喜。所以陸依依現在的任務就是提前把明天要用到的道具藏到安寂的房間裏。

“我……我要開門了……”陸依依戰戰兢兢地小聲說。好像不說這句話就是私闖民宅的罪犯,而隻要說出來就是被主人差遣的打工妹一樣。

因為他們這次必須要連續通話很長一段時間,所以沒有打電話,而是使用免費的網絡語音通話功能。安寂常年不在家,安詩韻又不上網,所以安寂的家裏沒有Wi-Fi(無線網絡連接)。不過幸好陸依依手機包月的流量包夠大,這點兒語音的流量對她來說不痛不癢,所以拒絕了有些愧疚的安寂提出要幫她報銷的一番好意。

“好的。你直接到我的房間去,把東西放到衣櫃裏就行了。”安寂就像一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沉著冷靜地遠程指揮著身處第一線的陸依依執行任務。

陸依依把安寂特意從日本寄給她的鑰匙插進鎖頭,輕輕旋轉右手腕。瞬間隻聽一聲清脆的“哢”,防盜門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打開了。

大概是因為聽見了響聲,耳機裏立即傳來安寂的指揮:“記得把鞋脫掉,不要留下腳印,也不要碰其他任何東西。我媽最細心了,如果發現家裏的擺設被人動過,肯定會以為家裏進過賊。我可不想嚇到她。”突然加快的語速讓他顯得很緊張。

這時,反倒是深入“敵營”的陸依依鎮定了下來。她依照安寂的吩咐,脫下涼鞋,赤腳走進房間,沒有觸碰任何東西,徑直進入臥室,然後拉開衣櫃門,把手上提的塑料袋塞進去。

整個過程流暢順利,一氣嗬成,時間連一分鍾都沒有用到。就在陸依依準備轉身離開時,眼角餘光不經意地瞥到了一樣東西。

“原來你是南星中學的呀,高才生嘛。”陸依依忍不住低聲驚歎。

那樣東西就是掛在衣櫃裏的一件南星中學的校服。

那可是市裏有名的重點中學,每個念書的孩子從小都會被父母教育“好好學習,長大考南星”。去年中考時陸依依以三分之差含恨落榜,至今仍對南星校服懷有憧憬。

“不許亂翻我的東西!”安寂有些生氣。

“我可沒有亂翻,校服就掛在衣櫃裏,我一打開衣櫃門就看見了。”陸依依剛解釋到一半,突然發現衣櫃裏還藏有其他秘密,“哇,原來你還得過這麼多獎?”

獎杯、獎狀、證書,什麼都有。不過衣櫃裏光線很暗,陸依依也看不清上麵究竟寫著什麼字,隻隱約感覺到大概是與唱歌比賽相關的獎勵,因為那上麵有五線譜等標誌。

“叫你不要亂翻我的東西!”

安寂真的急了,凶巴巴的聲音就像一把亂針從耳機裏射出一樣,紮得陸依依鼓膜都發痛了。

“好好好,我這就走。”陸依依揉著被震得刺痛的耳根,皺起眉頭關好衣櫃轉身向外走。

結果就在她穿涼鞋的同時,突然聽見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咯噔”一下,全身頓時一陣冰涼,毫無來由地就覺得腳步聲的主人應該是安詩韻。

“完了完了。”陸依依嚇得手忙腳亂,顧不上把鞋穿好,直接趿在腳上,“哐當”

一聲帶上門後就像逃命似的順著樓梯向上衝。剛衝上七樓,就聽見下麵傳來的腳步聲停在6-1室前。

來人果然是安詩韻。陸依依一陣後怕,嚇得連背心都濕透了。

“你不是說你媽不會現在回來嗎?”陸依依立即拿安寂是問。

安寂也很納悶,思索著說:“是啊,現在才上午十點,她應該在東門市場買菜才對,不可能這麼快回來。”

這次行動前安寂曾告訴過陸依依,安詩韻工作日要在小區門外幫餐館老板賣盒飯,周末路上行人多,擺攤不方便,所以她一般周末都休息。每個星期六上午都會去東門市場進行采購,要十一二點才會回家。這是她這幾年雷打不動的生活習慣,怎麼偏偏今天就變了呢?

“算了,幸好是有驚無險,不然我就被當場抓住了。”陸依依長籲一口氣,非常大度地原諒安寂的情報失誤。

這時,六樓安詩韻開門的聲音吸引了陸依依的注意。她悄無聲息地從樓梯上探出上半身,盯著安詩韻的一舉一動。本想從安詩韻的表情和動作中,觀察一下她有沒有察覺到剛才有人進去過,然而,陸依依的目光卻在掠過安詩韻提在手上的某個東西後,被牢牢地吸引了過去,再也收不回來。

那是一個塑料袋,而且裏麵裝的絕對不是剛從東門市場買回來的食材,因為陸依依清清楚楚地看到袋子上依然印著幾個鮮紅的大字——又是那家醫院的名字。

星期天,安寂回國的日子。準時抵達A城機場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從機場到安寂家大概需要一個小時,準備布置又需要一個小時,所以必須保證安詩韻六點之前不能回來,計劃才能順利進行下去。這是整個計劃中難度最大的部分,因為安詩韻星期天一般都待在家裏洗衣服、大掃除,操持各種家務,讓她在這段時間出門的辦法簡直讓安寂和陸依依都想破了頭。

還記得上個周末他們在電腦上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給她寄五點開映的電影票?”

“來路不明的電影票我媽不會信的。”

“把電閘拉了?”

“她馬上就會去檢查電箱,然後自己把電閘扳回去。”

“假裝快遞給她打電話呢?”

“怎麼可能拖一個小時……”

“火災!”

“你想坐牢嗎!”

“那要怎麼辦嘛?”陸依依徹底沒轍,泄氣地趴在電腦桌上。竟然連“火災”都說得出來,已經陷入自暴自棄中了。

“嗯……”安寂也很苦惱,一直沉吟著,卻想不出辦法。

“對了,你讓她來我家取什麼東西,一來一回就一個多小時了。她一直以為我是你的老同學。”

經過一番燃盡腦細胞的頭腦風暴後,最終兩個人都覺得隻有最後一個辦法比較可行。於是安寂三天前就打電話對安詩韻說,他有一張CD(唱片)以前借給陸依依,但是陸依依一直沒還,現在他非常想聽,所以拜托安詩韻取回來寄給他,而陸依依家隻有星期天晚上五點後才有人,這樣安詩韻五點就一定不在家了。

為了讓這個計劃更加天衣無縫,不引起安詩韻的任何懷疑,今天中午陸依依吃過午飯後出門時,還特意準備了一張CD留給媽媽。

這樣,當安詩韻取到CD回到家時,就能看到大半年沒有見麵的兒子,還有精心為她準備的燭光晚餐了。光是想象一下那畫麵,陸依依就感動得心神蕩漾。

時間已是下午三點,陸依依提著剛從蛋糕店取到的安寂欽點的白巧克力生日蛋糕,早早地趕到機場接機。從早上起床開始,她就一直與安寂保持著聯係,直到幾個小時前收到了安寂發來的倒數第二條短信“我出發去機場了”,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麼晚才去?小心堵車趕不上飛機哦。”有過一次慘痛教訓的陸依依恨不得讓安寂提前三個小時到機場。

“放心吧,我坐地鐵。”

這是安寂發給她的最後一條短信。後來,陸依依忙著趕車,買蛋糕,提著蛋糕不方便打字,於是直到抵達機場,坐在候機廳的不鏽鋼排椅上時,才掏出手機向安寂彙報自己的行蹤:“我到機場了。”不過並沒有收到安寂的回複。

這在陸依依的意料之中,因為此刻安寂應該正在飛機上,不可能回複她。

陸依依進入等待狀態,無非就是用手機刷刷網頁,聽聽歌,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突然,耳邊響起“叮咚”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陸依依立即抬起頭。果然不出她所料,下一秒廣播裏就傳來安寂乘坐的航班抵達機場的消息。

“總算到了。”陸依依長舒一口氣,把手機收好,提著蛋糕匆匆向接客處走去。

接客處已經圍了不少人,有接親戚熟人的,也有舉著牌子接生人的,有人焦急,有人期盼,總之大家都翹首以盼地盯著出口處。

混在其中的陸依依也不例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心髒居然“撲通撲通”亂跳起來。她在原地竟有些站不住,很想到處去亂跑一圈,以舒緩此刻心中那股又焦又躁的不知道該說是緊張,還是該稱之為興奮的激動之情。

真奇怪,為什麼和安寂見麵會緊張成這樣?這一個多月的網聊已經令他們變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甚至一起策劃了今天的秘密生日晚餐,照理說不該如此緊張呀……就在這時,接客處的人群突然躁動起來。正是安寂乘坐的那班飛機的乘客已經取到行李,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來了。

與陸依依一起接機的人接到親人後陸續離開,接客處的人越來越少。很快,陸依依的身影就變得又孤獨,又醒目。那班飛機的乘客似乎已經走光了,但是陸依依由始至終都沒有看到安寂的身影。

陸依依忍不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未接來電,也沒有任何短信。

“真奇怪……”輕聲嘟噥了一句,陸依依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安寂的電話。然而,耳邊傳來的居然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的語音提示。

“難道還沒下飛機?”陸依依呆呆地盯著手機屏幕,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侵襲心頭。帶著深深的疑惑和驚奇,甚至還有一絲陸依依不願去想的不祥預感混雜其中……這時取行李的大轉盤周圍已經空無一人,整個大廳裏都看不到疑似安寂的人影。陸依依的心髒狂跳起來,她下意識捏緊了手機,不知何時手心竟然已經緊張得出汗了。

無論如何,既然飛機已經著陸,就應該把手機開機呀。難道安寂忘了?不可能,明知道自己在等他,他不可能忘掉;難道他從另外的出口走了?更不可能,這麼小的機場隻有一個出口;難道自己看漏了?還是不可能,因為他那麼顯眼,就算是混在人群中也擁有瞬間吸走自己目光的魔力;難道就是因為太顯眼,所以故意落在後麵,等人走完了再出來?

想來想去,陸依依覺得最後一種可能性最大,於是隻能一邊安撫自己“沒關係沒關係,不要大驚小怪,自己嚇自己”,一邊繼續在焦急中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等了快十分鍾時陸依依已經焦急得開始原地跺腳了;等了將近二十分鍾時又開始摸出手機給安寂打電話,結果聽到的依然是已關機的提示。終於在等了三十分鍾後,她再也忍不住了,一頭衝到谘詢處,去向機場工作人員求助。

身穿製服的地勤人員用十分標準的普通話安撫著心急如焚的陸依依,還幫陸依依聯係了乘務長,確定所有乘客都已經下飛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