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電話打不通呀,這可怎麼辦?”陸依依就像死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非要問出一個辦法來。
“他叫安寂嗎?”盯著電腦屏幕,正在查詢著的工作人員突然問。
陸依依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急忙點頭,心想:這下太好了,既然突然提到安寂這個名字,就肯定有消息。
結果,工作人員說的卻是:“他沒有登機,所以應該還在日本國內。”
“什麼?”陸依依忍不住驚叫起來,“可是他明明告訴我……”
話隻說到這裏就戛然而止,因為陸依依突然意識到,安寂發短信來說的是“已經出發”,而不是“到達機場”,更沒有說“已經登機”。
為什麼會這樣?到底出什麼事了?
陷入混亂的陸依依雙眼發直,眨也不眨地盯著工作人員,目光卻仿佛穿透對方的身體,盯著遼遠的虛空。工作人員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善意地勸道:“小妹妹,你在這裏是等不到他的,還是先回去和家裏人商量怎麼辦吧。”
是啊,既然安寂根本沒有登機,自己根本就不用接機呀。
陸依依呆呆地點了點頭,轉過身,恍恍惚惚地離開了。她整個人都有些虛浮,輕一腳重一腳地走向休息處的排椅。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周圍喧嘩的人聲仿佛變成了電影中的背景音效,沒有一點兒真實感,她仿佛行走在夢中。所有可怕的猜測全部在這一刻湧現了出來。
“安寂,快點兒接電話呀。”陸依依不死心地繼續打電話,用QQ和微信輪番呼叫,但是始終沒有任何回音。
腦袋裏渾渾噩噩,亂七八糟,理不出思緒。她哪裏也不想去,坐在排椅的角落裏發呆,著急,不知所措。驀然回過神兒,才發現已經六點了。
望著手邊看上去非常可口的白巧克力蛋糕,透過蛋糕盒的透明塑料片,可以清晰地看見上麵寫著“祝媽媽生日快樂”。
明明什麼都計劃好了,驚喜晚宴即將開場,但是,作為最重要的主角——安寂就這樣失蹤了嗎?
“怎麼辦……”陸依依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這樣問自己了。沒有人可以回答她,盯著空空的手機屏幕,她找不到答案。
安寂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登機?難道臨時改變主意了?那又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呢?越想越忙亂無措,陸依依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對自己說:“不要胡思亂想,也許他突然遇到什麼急事,OMI是當紅偶像組合,肯定時刻都被瑣事纏身。”
稍微調整下心情,陸依依決定先處理好今晚的事情。
蛋糕是安寂出錢買的,總不能自己吃掉吧?如果今天不吃,明天就壞掉了。而且自己“夥同”安寂對安詩韻撒了謊,應該去認錯……更重要的是,必須把安寂失蹤的事情告訴他的家人。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陸依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混亂中振作起來,然後霍然起身,邁著勇敢而堅定的步子,向出口的方向走去。她必須去見安詩韻,把安寂的事情告訴她。
從機場到安寂家,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時間已是傍晚,被烈日烤了一整天的城市依舊籠罩在淡淡的熱氣中,偶爾有涼風拂過,但無法驅散此刻陸依依心中的焦躁和矛盾。
在這一個小時裏,陸依依依然沒有聯係到安寂,但是終於冷靜下來了。而她越是冷靜,就越不知該如何麵對安詩韻。如果把實話告訴安詩韻,身在國內的安詩韻能幫上什麼忙呢?況且,如果安寂真的出了什麼事,經紀公司S TOWN自然會聯係她,根本就不用自己多事。也許安寂隻是手機被偷了,而自己杞人憂天,反倒隻會害安詩韻陷入不必要的擔心中。
說,還是不說?陸依依心中還沒有做出決定,人卻已經站在了安寂的家門口。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正想敲門——“依依?”說來真是巧,身後竟傳來了安詩韻的聲音。
陸依依嚇得哆嗦了一下,怔怔地回過頭去,看到剛從樓梯爬上來的安詩韻正笑眯眯地望著她,手中還拿著一張CD。
“你來找我嗎?”安詩韻有些驚訝,說話時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陸依依的左手上。
無論是誰,都能一眼看出那裏麵裝的是生日蛋糕。
陸依依知道瞞不住,也不想再瞞了,有些尷尬,吞吞吐吐地說:“阿姨,你生日到了吧?安寂特意讓我幫他給你送個生日蛋糕過來……”本該用更熱情的口氣來說這句話,但是此刻陸依依心中全都是對安寂的擔心,實在無法擠出自然的笑容。
奇怪的是,安詩韻聽到陸依依的話後竟一點兒也不吃驚,對陸依依笑了一下便低頭開門。
“進來吧。”安詩韻邀請道。
就在安詩韻把門推開的那一刻,當陸依依看到出現在眼前的畫麵時,驚訝得差點兒把手上的蛋糕都丟掉了。
夏季傍晚的光線不算太暗,所以陸依依可以清楚地看到,門口兩側牆壁上都掛著三角形的小彩旗,一直通向客廳。客廳裏似乎也被精心裝飾過一番,但是因為角度關係,僵硬地立在門口的陸依依無法看清全貌。她愣愣地扭頭盯著安詩韻,驚訝得說不出話。
安詩韻淡淡一笑,什麼也不解釋,換鞋走進客廳,然後低頭點燃了早就放在茶幾上的蠟燭。蠟燭暖黃色的光芒,在蘋果大小的馬賽克燭台烘托下,變得更加夢幻迷人。馬賽克五彩繽紛的顏色在燭光的照耀下,淡淡地映在掛著五角星和羽毛拉花的牆壁上,令室內變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空間。
滿臉呆愕的陸依依邁著僵硬的步子,慢慢地走進房間。赫然出現在她眼前的,正是她本應該與安寂一起準備,卻沒能準備的一場燭光晚餐——而且用的都是安寂提前買好的道具。
“原來……阿姨,你早就發現了呀?”
“當然早就發現了,衣櫃裏那麼香,我打開一看就發現裏麵藏了一大袋東西。”
原來是香氣漏了馬腳,千算萬算居然漏算了這一點!
“小寂呢?他躲到哪兒去了?”
“他……”陸依依一時語塞,答不上話。
“他想藏起來給我一個驚喜是不是?好吧,我不問,我等他自己出來。”安詩韻笑了笑,柔和的眼神中充滿期待。
看到這樣的安詩韻,陸依依實在無法把實話說出口。
從安詩韻的表情不難看出,她已經猜到安寂今天肯定會回來,而且也知道安寂特意為她準備了生日驚喜。而安寂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現身,就是因為還沒到“驚喜降臨”
的時間。
所以,雖然安詩韻早已洞悉一切,甚至還幫安寂提前做好燭光晚餐的一切準備,但她為了滿足安寂的一片孝心,並不掃安寂的興,還是把製造驚喜的機會留給他。
但是,安詩韻猜對了一切,唯獨猜錯了一件事。
安寂今晚不會出現了,他還在日本,並且已經失聯……這樣的話,當陸依依望著安詩韻臉上那幸福得如同蜜糖的笑容時,舌頭就好像斷掉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姨,你剛才在門口看到我怎麼一點兒也不驚訝?難道你早就知道我和安寂商量好了嗎?”陸依依決定暫時不提安寂失聯的事情,因為她實在不忍心在此刻破壞安詩韻的幸福。
“家裏衣櫃莫名其妙地多出來一大袋東西,我就知道他在國內肯定有‘幫凶’,但是不敢確定是你。直到安寂讓我去你家取CD時,我才開始懷疑你。而當我看到這張CD 時,我就已經確定是你了。”安詩韻分析起來的口吻就像偵探似的,有些調皮的表情令她看上去一下子年輕了十歲。不愧是母子啊,嘴角上揚的弧度,以及那略帶得意的笑容簡直一模一樣。
陸依依準備的CD是兩三年前某當紅歌星的,她並沒覺得有何不妥,但是聽安詩韻說:“安寂買的CD全是從中古店淘的,老得都快成古董了,你這張這麼新,肯定不是他借給你的。”
原來喜好的差異才是謊言穿幫的原因。不過,真沒想到外表看上去那麼時尚新潮的安寂,居然內心深處走的是懷舊路線……“阿姨,對不起,我騙了你。”陸依依真心實意地低下頭道歉,幾乎把腰彎成了九十度。
“傻孩子,我分得清什麼是騙,什麼是好意。”安詩韻笑著把愁眉不展的陸依依拉到沙發上坐下,忍不住又問,“小寂怎麼還不出來?他躲到哪兒去了?”
說完後伸長脖子向門口和臥室都張望了幾下,大概以為安寂會突然推門而入,或者直接從臥室衝出來吧。
“阿姨……”意識到無法繼續逃避這個話題的陸依依隻好硬著頭皮說,“安寂本來是要回來的,但是他買錯機票了。”
“啊?”安詩韻一下呆住了。
陸依依又撒了一個善意的謊。隻有這樣說,才不會讓安詩韻過於擔心安寂的下落。
“這孩子,就是不細心。”短暫的呆愕後,安詩韻歎了一口氣。她竟然輕易相信了陸依依的話。
“那個……”說謊後內心不安的陸依依害怕安詩韻繼續追問下去會穿幫,一心隻想早點兒離開這裏,回去再繼續想辦法聯係安寂,“阿姨,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可是安詩韻卻不放陸依依走,拉住她的手,用下巴點了一下放在茶幾上的十寸生日蛋糕,佯怒著說道:“這麼大的蛋糕,我一個人怎麼吃得完?你如果不急著趕回家吃飯,我們就一起吃了吧。”略帶寂寞的目光觸到了陸依依的軟肋。
“那……”狠不下心強行離去的陸依依猶猶豫豫地把目光落到蛋糕上,“阿姨,我就代安寂幫你過生日吧。”
說著,陸依依麻利地拆開包裝盒,拿出贈送的蠟燭插在蛋糕上。“阿姨,把皇冠戴上,許個願吧。”陸依依捧著那個用幹花做成的皇冠,邊說邊向安詩韻頭上戴去。
隻見安詩韻連忙偏頭躲開,還擋住了陸依依的手,又高興又羞澀地拒絕:“我怎麼好意思?又不是小姑娘了。”
“安寂特意幫你選的呢。我待會兒拍照發給他看。”
皇冠是在網上買的,選購那幾天陸依依還充當了一次參謀,所以最清楚挑選過程的艱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依依說要拍照發給安寂的關係,安詩韻猶豫了一下,竟不拒絕了,大方地讓陸依依把皇冠戴在她蓬鬆的頭發上。
安詩韻沒有化一點兒妝,樸實無華的白皙臉龐上留著淡淡的歲月痕跡,但是從她精致美麗的五官上依然可以想象出年輕時的風華。在皇冠的映襯下,她仿佛變成了整個空間裏真正的女王。
“真好看。”陸依依稱讚著,興奮地掏出手機給安詩韻拍照。有麵向鏡頭微笑的,有閉著眼睛許願的,有用塑料小刀切蛋糕的,陸依依不停地按下快門鍵,所有美好的畫麵全都被裝進了相冊中。
之前的不安被溫馨的氣氛衝淡,陸依依陪著安詩韻一邊吃蛋糕,一邊閑聊。她可以感受到安詩韻的寂寞,正因為寂寞才會挽留自己,正因為寂寞才會露出如此令人憐惜的微笑。
“阿姨,你……”話題聊開後,陸依依突然想問醫院的事情。
為什麼安詩韻每次都提著一大袋藥呢?然而,時機就是如此不湊巧,陸依依的話才剛剛問出口,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提示是家裏打來的。
陸依依這才注意到時間,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七點半,家裏早該開飯了。她急忙接聽電話,結果毫不意外地被媽媽訓斥了一通,並簡單粗暴地催促她快點兒回家。
見狀,安詩韻也不好再挽留了,不舍地把陸依依送到門邊,說道:“下次再來玩吧,隨時歡迎。”
“嗯。”陸依依微笑著點頭,但心中竟不敢有任何奢望。
雖然今天為了隱瞞生日晚宴的事而向安詩韻道過歉了,但是她說的謊遠遠不止這一個。她並非安寂的同學,充其量不過就是一個意外,一個粉絲,或者說是一個網友?
能為安詩韻過生日的機會,以後大概不會再有了吧。
匆匆趕回家裏,麵對父母刨根究底的追問,陸依依隻說“在朋友家聊得太起勁,一下子忘了時間”,遇到其他問題就全用向嘴裏塞飯,假裝沒法說話的辦法來逃避。最後媽媽實在沒轍,隻是抱怨了幾句,也就不再責備了。
陸依依用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吃完飯,放下筷子就衝進臥室開電腦。
“依依,你還沒漱口呢——”
聽到飯廳裏媽媽的喊聲後,陸依依才利用電腦啟動的短暫時間,小跑著回去漱口。
“這孩子,怎麼跟中了邪似的……”望著在家裏跑來跑去一陣風似的陸依依,還沒有吃完飯的媽媽端著飯小聲嘟噥著。
當陸依依再次回到臥室後,電腦屏幕上已經出現了OMI的桌麵。她立即打開瀏覽器,首頁就是粉絲會的主頁。首先瞥了一眼“熱門榜”,發現沒有什麼關於安寂失聯的大新聞,滿滿堵在心中的不安和緊張就迅速緩解了一半。
接著,陸依依又點開了粉絲會的情報區,極其專業一目十行地從密密麻麻近百張帖子中篩選可能與安寂失聯相關的情報。不過,把情報全部掃完後,陸依依卻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