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的青春,以你為名1》(5)(3 / 3)

真奇怪,為什麼網上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其實下午在機場和公交車上,陸依依就已經用手機把網站刷過一遍了,不過晚上七八點是粉絲們集中上線的時間,如果安寂真的出事了,肯定會有人提供情報。

既然沒有,陸依依盡量往好的方麵想,那就證明安寂是平安的,至少粉絲們還沒察覺到異常——除了自己。

陸依依很想發帖詢問,卻害怕無事生非。猶豫不決了半天之後,才終於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自己因為上次私自接觸YUKI的事,還在被禁言呢,根本就沒法發帖。

“安寂,你到底怎麼了?”緊鎖雙眉的陸依依自言自語,不自覺地又拿出手機開始給安寂打電話。以前每次打電話聯係安寂時,她總會忐忑不安地緊張半天,經過一係列心理鬥爭後才鼓起勇氣撥出號碼,現在卻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因為她知道,安寂是不會接聽的。

果不其然,聽到的依然是已關機的提示音。

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為安寂做什麼,陸依依又去網站的其他地方逛了逛。她很喜歡圖片區,這裏每天都有蹲守在經紀公司門口的粉絲發成員上下班的照片。雖然這些照片中成員們不是低著頭,背著身,視線望著別處,就是隻留下一個匆匆走過的模糊身影,卻可以令陸依依這些遠在異國的粉絲看看他們每天的樣子。

時間已是晚上九點了,其他成員都陸續離開公司,卻一直沒有人發安寂的下班照。

帖子裏也有人開始討論為什麼沒看到安寂,但是回複說法不一,有人說安寂還在公司練習,也有人說他根本就沒來公司。陸依依不禁又擔心起來。

見網上沒有什麼可看的東西,陸依依關掉電腦開始複習功課。因為今天有重任在身,她昨天就把作業全部寫完了。誰料安寂卻突然消失,空出來的一大堆時間她不知道該幹什麼。

就在陸依依把畫了重點的英文單詞從A默寫到G的時候,安靜的房間裏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音樂聲——那是手機鈴!

陸依依觸電似的一躍而起,抓起手機按了靜音。現在媽媽爸爸都在隔壁主臥睡覺呢,千萬別把他們吵醒了。

關掉鈴聲後,陸依依才敢仔細看屏幕。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電話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來的。不知道為什麼,陸依依一下就猜到是安寂。

“喂,是安寂嗎?”接聽後不等對方出聲,陸依依就先忍不住低吼起來。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依依……”

耳邊傳來弱弱的回複,語氣十分疲憊,帶著深深的愧疚,隱約夾雜著一絲苦澀的哽咽。這是陸依依從未聽過的語氣。

但是,僅僅隻是這樣一聲呼喚,已經足以令陸依依肯定電話彼端的人的身份了——果然是安寂!真的是安寂!他主動打電話過來了!陸依依激動得眼眶一陣酸澀,差點兒就要落下眼淚。

“太好了,總算聯係到你了。”下意識捏緊手機的手帶著微微的顫抖,這是激動,更是安心後的釋然。

安寂小聲說:“對不起,我還在日本。”

聽上去他好像想要道歉,但是陸依依一點兒也沒有責備他的意思,打斷他的話,說:“我知道,機場的人說你沒有登機,我還以為你出什麼意外了呢。你平安無事太好了,是我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一激動說話就有點兒止不住的陸依依絮絮叨叨講了很多話,但是另一端一直靜悄悄的。終於,陸依依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不安地輕聲問道:“安寂,你沒事吧?”

手機另一端沉默了很久很久,隻偶爾發出幾聲有些沉重的呼吸聲,令陸依依知道安寂並未離開。她把耳朵貼到手機上,仔細辨別著裏麵傳出的每一個聲音。她知道安寂正醞釀著什麼,她不敢繼續說話,生怕一開口就會不小心打斷安寂想說的話。

良久之後,安寂終於開口:“我本來想回去的,已經到了機場,但是……”然而隻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安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正在努力控製著快要爆發的情緒。

陸依依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緊張得輕輕咬住了嘴唇。

停頓片刻,安寂又說:“但是,被弗羅娜攔住了。”

這就是安寂沒能回國的原因,唯一的原因。

“就是那個女強人經紀人嗎?”陸依依早就聽說過弗羅娜的大名,甚至在網上看過不少她的照片和相關報告。

弗羅娜·林是一名日美混血兒,母親是美國人,而父親則是當初一手創建S TOWN 的人。弗羅娜是一名出色的製作人兼經紀人,幾乎OMI所有走紅的歌曲都是經她之手完成的,就算說是她成就了今日的OMI也一點兒都不誇張。

高挑兒傲人的外貌,舉世公認的才華,嚴苛冷酷的性格,這三大特征就是對她最好的描述。她是一個對自己和別人都嚴格到近乎殘酷的人,所有照片中的她都板著臉,從未露出過笑容。粉絲會的人都不太喜歡她,說她唯利是圖,對OMI采取的是殺雞取卵般榨幹式的剝削方式,而且限製了OMI的很多自由。

在不少人的心目中,弗羅娜就好像童話裏巫婆般的存在,實在是難以令人產生好感。陸依依自然也不例外,所以當她從安寂口中聽到弗羅娜的名字後,立即有種不祥的預感。

接下來,安寂向陸依依講述了他這大半天的遭遇……時間倒退回今天下午。安寂的確準時抵達機場,而且馬上就要開始辦理登機手續了,突然,高跟鞋響亮而熟悉的聲音,就像急促的鼓點似的,緊追著從背後傳來。

安寂立即意識到身後的人是誰。雖然相處時間隻有短短幾個月,但是這個女人對於安寂來說,簡直就是噩夢般的存在。

“你想去哪裏?”就在腳步聲追到安寂背後的同時,一隻五個指甲都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手,一把抓住了安寂的肩膀。

安寂吃痛,皺起眉頭,回頭瞥了來人一眼說:“今天我放假。”

“沒錯,我的確批準你放假。”塗著與指甲油同色口紅的嘴唇微微上翹,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此人正是弗羅娜。她在一手捧紅OMI的同時,也變成了真正的幕後女王。此刻她嚴厲的雙眼中釋放著陣陣寒氣,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

不要說放假了,就連想去便利店買一包泡麵都必須經過她的同意。不過,她一般不會同意,而隻會冷冰冰地回複一句:“讓助理去買。”如果助理去做其他事情了,她又會說:“別吃了,先忍一下。”反正就是不讓OMI輕易出現在人前。

如今OMI的人氣正如日中天,有OMI出現的地方就會有騷動,有騷動就可能發生意外,發生意外就要弗羅娜出麵解決。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我隻想把精力全部花在工作上,做出更好的音樂和更好的OMI,而不是為你們處理各種雞毛蒜皮又莫名其妙的新聞,所以你們不要惹是生非。”

不久之前,安寂總算用兩個月的言聽計從和魔鬼式的自虐訓練,令弗羅娜答應放他兩天假。安寂以為終於可以自由行動了,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弗羅娜竟會衝到機場來堵截他。

“雖然我批準你放假,卻沒有批準你回國。”因為生氣而笑得冷若冰霜的弗羅娜抓住安寂肩膀的手不但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用力。腳踩十二厘米高跟鞋的她比安寂還要高一點兒,她憑借身材上的優勢,非常霸道地死死抓住安寂,想要強行把安寂帶走。

這時大廳裏已經有人對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了,不想引人注目的安寂沒有掙紮,跟著弗羅娜往回走了幾步,走到沒人的地方後才停下來,用生硬的口氣發問:“我為什麼不能回國?來了日本以後我都沒有回去過幾次!而且我又不會耽誤訓練,明天晚上我就會趕回來的。”

“不行,你之所以急著回去,就是因為你的心還沒有完全撲在工作上。現在偶像組合更新換代的速度快得就像翻書一樣,你們最多紅個三四年,難道你連這三四年都堅持不了嗎?”弗羅娜的說話方式一向蠻橫強硬,沒有任何回旋餘地。

“我連機票都訂好了……”安寂的語氣軟下來,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如果早知道你要偷偷回國,我根本就不會放你假!你也知道我不會同意,所以才故意隱瞞,對不對?我告訴你,你這樣做是沒有用的——”說著,弗羅娜搶走了安寂手中的護照。

安寂不敢跟掌握著他生殺大權的弗羅娜爭搶,滿肚子怨氣隻能強忍下來。與弗羅娜相處的這幾個月中,他能做的也隻是忍耐而已。

然後,弗羅娜不由分說地強行把安寂帶回公司,而且把安寂的手機沒收了。理由是:“我從來就沒有同意你使用手機,你竟敢背著我偷偷用了這麼久?YUKI竟然也包庇你?太不可思議了,你的膽子怎麼這麼大?”

S TOWN的練習生根據規定是不能使用手機的,出道一段時間後根據表現,公司會同意部分藝人使用手機。出道不久的安寂顯然沒有得到這個批準,卻每天給安詩韻打電話,還經常用QQ、微信等APP(手機應用)與陸依依聯係,其實是因為他瞞著公司私藏了一部。

如今東窗事發,弗羅娜追究起來,忍無可忍的安寂終於爆發。被弗羅娜沒收手機後,安寂用他並不流利的日語與弗羅娜大吵了一架。兩個人的情緒都很激動,引來不少人勸架。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弗羅娜把安寂帶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單獨與安寂討論如何解決這件事。說是討論,其實隻是弗羅娜單方麵地壓榨而已。她不準安寂回國,不準安寂使用手機,不準安寂反抗,不對安寂的異議做出任何妥協,最後甚至不惜搬出合約來對安寂施壓。

終於,在強大的敵人麵前,安寂隻剩下認輸這一條路。

直到剛才,安寂終於答應交出手機,放棄回國。離開弗羅娜的辦公室後,他靜靜地在沒人的地方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把湧上胸口的無限憋悶和怒意全都控製住,壓下來,才終於起身向公司裏的公用電話走去,撥通了陸依依的電話。

“既然是公司的規定,那就沒有辦法了……”聽完安寂時而激動,時而悲憤的講述後,同樣傷心氣憤的陸依依隻能裝作成熟地這樣安慰他。

其實關於練習生不能用手機的事情,高度關注OMI的她是早有聽聞的。不過,不知道那些練習生中,是否有同安寂一樣是來自單親家庭的。

安寂身在國外,安詩韻身體不好,萬一在家出事怎麼辦?公司的規定的確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在規矩麵前人人平等,既然安寂是在知曉這些規則的基礎上簽約的,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你怎麼對我媽說的?”安寂戰戰兢兢地問。

他不是立即打電話給安詩韻,而是打電話給陸依依,一是考慮到時間太晚,安詩韻已經睡了,二是因為……

他想先從陸依依這裏獲取更多情報。

“我說你買錯機票了,阿姨她沒有懷疑,還留我一起吃蛋糕。對了,我還拍了很多照片呢,發給你看看吧……”說到這裏突然停頓,因為陸依依意識到,“啊,差點兒忘了,你已經不能用手機了……”

“是啊,以後再想聯係你們就難了。”

“有幾張拍得挺好看的呢。”陸依依有些遺憾地回複道。手機被沒收的不便一下就體現出來了。

電話另一邊的安寂沉默片刻,突然說:“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不如你把照片發給YUKI吧。”安寂提出一個令陸依依始料未及的建議,“他可以用手機。”

YUKI?光是一個名字就令陸依依的腦袋轟然炸開,一片空白。她感到自己全身毛孔好像都激動得張開了,整個人是熱的,浮的。

把照片發給YUKI?直接聯係YUKI?

在這一秒到來之前,陸依依做夢也想不到會被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迎頭砸上,砸得她眼冒金星,神誌不清,連舌頭都已經打結了:“可……可是……如果我直接聯係YUKI,粉絲會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YUKI知,你不說我不說YUKI不說,粉絲會怎麼可能會知道?

我回去問問YUKI,如果他肯幫忙,我就讓他聯係你。啊,弗羅娜出來了,我先走了。”

大概是聽見了弗羅娜走下樓梯時高跟鞋的“嗒嗒”聲,安寂第一反應就像避瘟神似的恨不得馬上撤離,所以匆匆掛斷了電話。

“可是……可是……喂……喂……”

陸依依話還沒有說完,耳邊就隻剩下忙音了。

好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硬了三秒鍾後,陸依依終於控製不住心中滾滾翻湧的興奮之情,一頭撲到床上,把頭埋進被子裏,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啊啊啊啊——”她發出的大部分聲波都被被子吸收,隻剩下一小部分回蕩在耳邊,令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耳根已經通紅通紅了。

怎麼辦?今天晚上別想睡覺了,明天還要上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