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的青春,以你為名1》(7)(2 / 3)

“其實喜歡安寂的人很多,以後我們的論壇會越做越大的。”正在收拾熒光棒的美嘉停下手上的活兒,抬頭向陸依依甜甜一笑。

“那我可忙不過來,我明年就高三了。”陸依依很誇張地歎了一口氣,其實倒不是真覺得累,因為就算再累也是樂在其中,隻不過媽媽總是耳提麵命地嘮叨“依依,你要好好念書,明年就高三了,把心思花在學習上”,所以陸依依已經可以預見到升入高三後自己每天被念叨三百遍的艱難生活了。

美嘉溫柔地說:“還有大家一起幫你呢。”

“嗯。”陸依依用力點頭,美嘉的這句話令她對未來充滿信心。

這是她脫離粉絲會後,第一次與自己論壇的人搞應援。雖然大家都叫她“老大”,但是她心裏明白,其實美嘉對論壇的貢獻比她大。隻不過美嘉的性格稍微內向一些,不像她這麼適合站在人前鼓勵號召大家,所以才退居二線。

見麵會與演唱會不同,氣氛要輕鬆很多。精彩的歌舞表演隻是穿插在其中的助興節目,大部分時間都是觀眾與OMI的遊戲互動,或者OMI成員之間的交流會。

這樣的活動在日本一般由隊長REN兼做主持人,但是因為REN的中文不太流利,所以換成了YUKI做主持人。而安寂作為OMI裏除YUKI之外的第二名中國成員,他必須肩負起說話第二多的任務。這對於不善言辭,又有些靦腆害羞的安寂來說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每次YUKI把話拋給他的時候,他總是會慢半拍才悶悶地“嗯”一聲,然後用比日本成員流利不了多少的中文做出回答。

後來,大家聊起這件事時都開玩笑地說:“本來以為安寂隻是日語說不好,沒想到他連中文都說不好。他擅長的語言其實是零吧,哈哈哈。”笑歸笑,其實大家一點兒也沒有嘲笑安寂的意思,反而覺得這樣生澀的他很可愛,也可以感受到他在為多說點什麼而做的努力。

喜歡他並非因為他多麼完美和耀眼,而是因為他那麼努力地做著並不擅長的事情,隻為在最好的青春年華,蛻變成更好的自己。這樣的精神,吸引著粉絲們,也鼓勵著粉絲們,把大家凝聚在他的身邊。

陸依依偷看坐在身旁的安詩韻,安詩韻的嘴角一直帶著微笑,出神地注視著安寂。

無論安寂在台上是笨拙還是出色,是開懷大笑還是皺眉思索,她臉上都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

這就是母親對兒子的愛,守護著兒子成長的愛。

為什麼,公司不讓他們見麵呢?

看到隻能坐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裏默默仰望舞台的安詩韻,陸依依不禁有些心酸。

在粉絲們雷鳴般的掌聲中,舞台上的燈光漸漸變暗,因高興而臉色微微漲紅的OMI 成員們依依不舍地揮手告別舞台。

台下有粉絲對著他們的背影大喊道:“下次再來!”“我愛你們!”“OMI加油!”大家質樸而真誠的喊聲混雜在一起就像催淚彈似的,令陸依依突然燃起了某種熱淚盈眶的感動。

兩個小時的見麵會就這樣結束了,時間已經快到晚上十點。

論壇的粉絲一邊討論著剛才的精彩片段,一邊起身出場。

本地人可以各自回家,而像陸依依和安詩韻這樣的外地人早就訂好了酒店,待會兒一起坐車過去。美嘉因為要幫忙整理剩下的應援物,決定先跟陸依依一起回酒店一趟。

會場外的空地上,陸依依正忙著清點一起回酒店的會員人數。“一、二、三……嗯,都到齊了。”就在陸依依剛想招呼大家跟她一起走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高跟鞋逼近的腳步聲。

身後明明是空地,早就沒有人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湧上心頭的不祥預感令陸依依猛地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回頭望去,隻見一名身材高挑兒的混血美女正向她們走來。

女人塗著鮮豔口紅的嘴唇微微上翹,浮現出一抹散發著妖氣和冷冽的微笑。朦朧的路燈把她的影子放大若幹倍,更襯托出那仿佛女王蒞臨般的強大氣場。

剛才還嘻嘻哈哈的會員們,發現這名女性的到來後,全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巴,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盯著她——因為大家都認出來了,她就是傳說中的OMI經紀人,魔女弗羅娜。

弗羅娜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這個問題同時浮現在陸依依、美嘉以及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然而弗羅娜並不想解釋,她就像T台走秀似的微微抬著下巴,昂首挺胸地邁著有節奏的步伐,朝站在陸依依身旁的安詩韻徑直走過去。

“你來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停在安詩韻麵前的弗羅娜用有些生硬的中文,磕磕巴巴地問道。她不僅是口氣不太友好,就連目光中都隱約帶著一絲奇怪的敵意。唇角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絕對是電視劇中那種把“反派”兩個字寫在臉上的刻薄女人。

“我隻是……想看一下演出……”弱勢的安詩韻就像女仆犯錯後被凶悍的女主人當場逮住似的,在弗羅娜麵前顯得十分不安和卑微,甚至不敢直視弗羅娜那殺傷力堪比激光武器的眼神。

“你跟我來。”也許是不想當著一大群小女生的麵講太多話,弗羅娜冷傲的目光從安詩韻臉上掠過,冷冷地拋出這四個字後轉身離去。

深鎖雙眉的安詩韻猶豫了一下,望了一眼陸依依。“依依,你先回酒店吧。”說完好像生怕陸依依追問似的,快步追向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等待的弗羅娜。

安詩韻一走,大家一下就炸開了鍋。

“依依,你媽媽怎麼認識弗羅娜?”美嘉一把抓住陸依依,驚訝地圓睜著眼睛問。

“這……這個……我回去再跟你解釋……”陸依依拂開美嘉的手,擠出瞬間將她包圍的人群,小跑著向安詩韻的方向追去。

關於弗羅娜的傳聞,陸依依沒少從安寂口中聽過,也沒少在報道中看過。她是一個才華橫溢,但性格偏激的人,對自己和別人都嚴格到不可理喻。但是,安詩韻是安寂的母親,她怎麼會用那樣的語氣跟安詩韻說話呢?

陸依依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安詩韻與弗羅娜單獨待在一起肯定會吃虧。想要保護安詩韻的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追了上去,並沒有多想。

演唱會的人群早已散去,晦暗不明的路燈下,四周空曠的草坪延伸到黑暗深處。寂靜之中,隻有弗羅娜急促的高跟鞋聲清晰響亮地傳來。突然,腳步聲停止。

弗羅娜回過頭來,用不友善的目光盯著追到安詩韻身旁的陸依依,問:“你跟來幹什麼?”她生硬的中文再加上逐客的語氣,令這短短六個字聽上去格外刺耳。

被她強大氣場壓製得說不出話的陸依依隻剩下發呆的份兒了。這時安詩韻輕輕挽住了她的手,帶給她鼓勵和安慰,還替她回答了弗羅娜的問題:“她是小寂的同學。”

“同學?”弗羅娜發出冷冷的嗤笑,用那雙散發出銳利目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依依驚慌緊張的臉。過了一會兒,她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豔麗得刺眼,令人不敢靠近的笑容。

“那好吧,你也一起來,參加慶功宴吧。”說著抬起在厚重冬裝下依然顯得很骨感的右手,用修剪得非常仔細的、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食指指向陸依依。

慶功宴?陸依依愣了一下,望向安詩韻。

安詩韻壓低聲音說:“她同意我見小寂了,還邀請我們去參加接下來的慶功宴。”

慶功宴在OMI下榻的酒店餐廳裏舉行,是自助餐的形式。除了OMI成員之外,還有見麵會的相關工作人員在場,有五十餘人。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但大家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倦意,反而顯得格外振奮,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見麵會的情況。有說中文的主辦方成員,也有說日文的經紀公司員工,還有說英文的編舞老師和伴舞團隊。總而言之,陸依依一走進這個與自己格格不入的空間,就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會了。

流光溢彩的餐廳中播放著舒緩而高雅的音樂,大家的說話聲也都壓得很低。陸依依挽著安詩韻的手臂,每走一步都緊張得雙腿僵硬。她東張西望地在人群中搜尋著安寂的身影。

“大概還在卸妝吧。”有經驗的安詩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在說:別擔心,有我呢,不用緊張。

陸依依深吸了一口氣,就在這時,角落方向突然響起一片掌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會聚過去。陸依依也不例外,抬起頭看到OMI的五名成員從側門走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對所有人點頭致謝的隊長REN和拽著他胳膊形影不離的舞,隨後是顯得有些疲憊卻依舊一邊對眾人招手一邊走進會場的未夜。這時他們都已換下繁複的舞台裝,穿上了休閑便服,但依然渾身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大家紛紛圍過去向他們道賀,隻有陸依依和安詩韻有所顧忌,站在原地沒有靠近。

這時,落在後麵的安寂和YUKI也出現了。他們一現身就陷入飛快向他們湧去的人群中,忙著問候和致謝,完全沒有注意到角落裏兩名意外的客人。

突然,被密密麻麻的人頭阻隔著的安寂好像預感到什麼似的,抬起頭向陸依依和安詩韻的方向望來。三個人的目光就這樣突兀地在空中交會。安寂的表情瞬間凝固,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旁邊察覺到安寂有些奇怪的YUKI也跟著望過來,看到陸依依和安詩韻後同樣驚訝得微微張大了嘴巴。安寂非常激動地想要撥開人群衝過來,卻被YUKI一把拉住了。

就在這時,餐廳裏傳來弗羅娜的聲音。她用英文說了一句“讓我們幹杯吧”,然後帶頭舉起酒杯,走上了牆邊用鋼化玻璃搭建的透明小舞台。高貴美豔的動人笑容將她女王般的氣質襯托得更加出眾,所有人都像對她俯首聽命的臣民似的乖乖舉起酒杯,相互道賀。

公司規定未滿二十歲不能喝酒,所以安寂隻能從恭恭敬敬走上前來的服務生的托盤中取走一杯果汁,心不在焉地舉杯完成“幹杯”的程序後,立即撥開YUKI的手,迫不及待地擠出擁堵的人群,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安詩韻和陸依依的身邊。

“你們怎麼來了?”安寂無法抑製內心的驚訝,叫出聲來。他拉著安詩韻的手,眼睛卻望著陸依依,同時向她們兩個人發問。

“感謝我吧,是我讓她們來的。”不等陸依依和安詩韻回答,弗羅娜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安寂身後,並且搶先說出了答案。她的語氣並非是在邀功,而是帶著一點兒法外開恩的高傲。

安寂回頭瞪著弗羅娜,沒有道謝,反而有些敵意。

“你們很久沒見,好好聊聊吧。”弗羅娜不計較安寂的無禮,依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笑容,拿著酒杯優雅地轉身離去。

接下來,安詩韻把陸依依帶她來見麵會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其實安寂在舞台上就已經看到了安詩韻和陸依依,但沒想到弗羅娜會同意她倆參加慶功宴,著實被嚇到了。

陸依依用手機把她和美嘉共同建立的“安於沉寂”打開給他看。早已脫離網絡世界的安寂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有這麼多支持者,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用驚訝而欣喜的目光望著默默為他做了這麼多的陸依依。

“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安寂有些埋怨陸依依沒有告訴他安詩韻會來,令他措手不及。照理說他應該感謝陸依依,但是道謝反而顯得有些生分,陸依依倒是十分樂意聽到他的這句埋怨,至少顯得他是真正把自己當不需要客套的朋友看待了。

“怕你分心嘛。”陸依依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看安寂了,他依舊是那俊朗帥氣的模樣,但仿佛成熟了很多。淺金色發絲下那雙帶著淡淡陰影和疲倦的眼睛中,好像裝了很多憂傷的心事,令陸依依有些心疼。

其實她可以通過YUKI的手機把安詩韻來見麵會的消息告訴安寂,但是,她既擔心安寂會分心,也擔心安詩韻與安寂隻能遠遠地望著彼此,無法交談,反而會顯得更寂寞。

“好了,你們團聚不容易,我就不打擾了。”見不到時很想見,見到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陸依依非常哥們兒義氣地拍了拍安寂的肩膀,問,“我是不是很體貼呀,戀母狂魔?”

臨走前還不忘打趣安寂一下,看到安寂那副想反駁卻強忍著的表情,陸依依心情大好,邁著輕盈的步子轉身離開。

但是,背過他的一瞬間,一聲低低的歎息還是沒忍住,從喉嚨裏滑了出來。

明明自己有很多話想對他說,有很多趣事想與他分享,但是一想到曾經讓她吃過苦頭的粉絲會規則,還是下意識地和他保持著距離。越是思念他、擔心他、渴望看到他微笑的樣子,就越要克製,因為距離太近,就不是偶像與粉絲了。

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有任何奢望,他們就像來自兩個世界的飛鳥與魚,本不會有任何結果。能像現在這樣竭盡所能地幫助他,看到他一切平安順心,陸依依也就心滿意足了。

陸依依這樣一邊想著一邊走遠,下意識抬起頭來環顧四周,才意識到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會場裏全都是陌生人!她一個熟人都沒有!這可怎麼辦?總不能直接離場吧?於是陸依依隻好強忍著尷尬,悄無聲息地一個人站在角落裏,遠遠地望著正低頭親切交談著的安詩韻和安寂。

這才是一個粉絲應該做的。隻是這樣安靜地望著他,守護他,祝福他。希望世間紛擾都離他遠去,希望光芒榮耀永遠相隨。最單純的,最不求回報的關心,才是像夢一樣最美好的。

“你一個人在這裏幹什麼?”正在發呆的陸依依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嚇得她縮了一下脖子。猛地回頭一看,映入眼簾的竟然是YUKI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他穿著薄款的深藍色棉大衣,裏麵隻有一件白襯衫,害陸依依緊張得心髒怦怦直跳,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放。

“不要每次看到我都好像見到鬼一樣好不好?”把眉頭很誇張地撇成八字形的YUKI 裝出很傷心的樣子噘起嘴巴,而且還扭頭向四周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敵情後,微笑著對陸依依道:“這次應該不會再被人拍到了,你就放心和我講話吧。”

陸依依被他豐富的表情逗笑了,真不知道他也有這麼調皮的一麵。很開心他跟自己搭話,但是,他的話毫無預兆地勾起了陸依依曾經那段傷心的回憶。

“其實已經沒關係了……”陸依依苦笑著歎了一口氣,“我已經被踢出粉絲會,沒人會來處罰我了。不過,我自己建了個論壇。”

“是給安寂建的嗎?”

陸依依點點頭。

“你不是我的粉絲嗎?”

沒想到YUKI會突然問出這麼尖銳的問題,陸依依愕然地抬頭望著他。

他依然笑眯眯的,好像開玩笑一樣,而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睛卻一直注視著陸依依,令陸依依的心跳驟然加快,臉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通紅一片。

難道他吃醋了?他竟然會為了自己吃安寂的醋?

“對不起,我……我爬牆(喜歡上另一個偶像)了!”

低吼出這句話的陸依依猛地低下頭,硬生生扯斷兩個人四目相交的目光。怎麼回事?氣氛好像變得有點兒奇怪!之所以突然提高嗓門,就是想要打破這種曖昧得好像言情劇一樣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