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爭執(1 / 2)

回到辦公室,李斌良要陳青和幾個巡特警把扣押的東西放到辦公桌上出去,然後鎖上門,開始一件一件審查。他先查看了微型錄像機,首先看到的是梅連運對鏡頭說著嶽強發如何搶奪他的煤礦,如何在並購中侵吞大量國企錢財之語,繼而又看到幾個不同的煤礦老板,對著鏡頭做著傾訴,內容和梅連運大同小異,都是如何受嶽強發所害。再接著,是幾個碧山百姓對著鏡頭說碧山空氣汙染如何嚴重,都是采煤運煤造成的,說他們付出了青山綠水的代價,可是沒有得到一點好處,依然深陷貧困之中。還有兩個患了肺癌的人流著眼淚說,這些,都是拜煤老板所賜,可是,他們沒地方去說理,隻能悲慘地付出自己的生命……這些話,李斌良並不陌生,因為他已經接觸過很多很多了,隻是在鏡頭中集中反映出來,仍然感到震撼。

有趣的是,鏡頭中居然出現了宋國才的麵孔,他顯然是在接受采訪,他振振有辭地說,他們集團對碧山一帶的煤礦進行並購,是執行國家的政策要求,並購中,他們高度負責,先進行礦產資源調查,再找評估機構進行評估,然後再與煤老板們談判,幾次打折,然後才經董事會研究決定收購。還說,收購後隻能增值,不會減值。李斌良看得高興起來,因為他感覺到,苗雨和嚴真極可能是在調查並購案,這也是自己非常關心的事情,進而想到,一定要保護她們,保護好這些東西。

響起急促的敲門聲,李斌良抬起頭來,問是誰。武權的聲音傳進來:“我,武權,快開門!”

他來幹什麼?李斌良心念一轉,迅速把東西收起,鎖進櫃門,然後才走上前開門。

武權拉著臉走進來,他身後的張華強隨之走進來。二人四下看看,武權轉向李斌良:“東西在哪兒?”

李斌良故意地問:“武書記,什麼東西?”

“裝什麼糊塗?記者的東西,錄像機、電腦,快給我!”

“武書記,”李斌良故意說:“我把東西拿來之前,是給兩個記者打了條的,為什麼要交給你?你拿走了,她們衝我要,我怎麼回答她們?如果她們反映上去,在網上曝光這事,怎麼辦?”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快把東西給我!”

“武書記,東西你拿走了,責任我來負,你這不是給我挖坑嗎?再說了,我們查扣記者的東西,本來就違法,你們政法委把東西拿走就更過分了,對,這麼做的法律依據是什麼?”

“沒有依據,可是東西必須給我。”

“對不起,拿不出法律依據,恕難從命!”

“你……”

武權剛要發火,懷中手機響起,他急忙拿出來接聽,向門口走去。李斌良正在疑惑,他的手機也振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電話,他立刻意識到是誰,急忙接起:“苗雨……”

苗雨說:“李斌良,你上網看看吧!”

“看什麼?”

“你說看什麼,看你自己和你手下的表現!”

苗雨把手機掛了,桌上的電話又響起來,是網安支隊長打來的:“李局,不太好,咱們碧山市公安局上網了,是負麵的東西,還有你在場,你帶人把兩個女記者的東西給強行扣押了,網上反映強烈,一片罵聲……”

李斌良非常震驚,急忙打開電話,輸入自己的名字,果然發現了一組附有文字的視頻,什麼“碧山市公安局局長李斌良親自帶警察違法扣押記者采訪器材”,什麼“咄咄怪事,公安局副局長以政法委名義欲扣押記者采訪器材”,什麼“請看,碧山警察執的什麼法?”真是有文有圖有真相。李斌良意識到,這些,有一部分是苗雨躲在衛生間用手機攝錄的。盡管文字上有指責自己的味道,但是能感覺到,實際指向卻是張華強和背後的市政法委,而且,把自己也捎進去,實際上起了保護的作用。李斌良想到這些,不由有些高興……

武權也奔向電腦屏幕,看了一會兒,站起身指點李斌良說:“李斌良,這都是你幹的好事,你要為此負責,負全責!”李斌良反擊道:“武書記,你這是什麼話?我怎麼能負全責?是你派張華強去搜查記者的,我是接到記者報告前往製止的,可是張華強不聽我的非要蠻幹,要不是我在中間調和,不知發生什麼事。對不起,這個責我不能負!”

武權不再說話,指了指李斌良,轉身向門外走去,張華強匆匆跟在後邊。看著二人沮喪的背影,李斌良心裏又生出幾分高興。

屋子裏隻剩下李斌良一個人,顯得難得的清靜。他知道這是什麼時候,自己沒有享受閑暇的權利,可是一種奇怪的力量卻讓他坐在辦公椅上不想起來,因為她的身影和麵龐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難以揮去。她還是從前的她嗎?她的心中還有自己嗎?對,她來碧山,隻是履行記者的職責,調查采訪,和自己在碧山任職無關嗎?難道,自己和她相遇,隻是邂逅嗎?還有,鏡頭裏的這些東西,顯然是她們采訪調查的內容,那麼,她們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