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潤河看到大家驚疑的目光,把自己的辦公桌挪了出來,然後摘下了隊長辦公室的牌子,然後自圓其說:“我與李大隊搬出來,是為了騰出一間作為公共房間,以後審案和保密事情商議時,可到裏屋去。”
李吉偉看到姚潤河沒有與他計較,勉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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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博先是去了政法委。因為他與黃成剛的關係,加上父親與黃樹雁關係也不錯,所以過去他與黃成剛曾一起到過黃樹雁的辦公室,他沒費什麼周折便敲門走進了黃樹雁的辦公室。黃樹雁正在審閱文件,他抬起頭來審視了一下楊博,他並沒有認出楊博來。楊博怯怯地叫了一聲,“黃叔叔。”
由於楊博的聲音叫得很小,黃樹雁誤聽成了“黃書記”,他說:“你是哪個單位的?找我有什麼事嗎?”
楊博意識到黃樹雁沒有認出他來,楊博聲音大了起來,“黃叔叔,我是楊博,楊靜岩是我的父親。”
“唔唔唔。”黃樹雁顯然想起來了,招呼著楊博在他前麵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楊博,你父親的身體好嗎?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父親的身體還好,謝謝黃叔叔的關心。”楊博開門見山地說:“我是來告狀的。”
“告狀?告什麼狀?告誰的狀?”黃樹雁露出了驚疑的目光。
“我要告刑警支隊的李吉偉,他利用職權,假借了解案情之名,非法拘禁我和我女朋友近十個小時之多,構成對我及女友的人身侵害。所以,我要黃叔叔給我做主。”
黃樹雁本來對楊博來告狀不感興趣,認為是小孩子的什麼事,可是楊博說到了李吉偉這個**的名字時,他一下便把楊博與三.一八大案聯係起來了。他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走到沙發處,挨著楊博坐下來。
“你給我說說,李吉偉怎麼拘禁你的?”
楊博就把那天拘禁他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最讓黃樹雁吃驚地是那兩個陌生人,他們關注楊靜岩的經濟狀況,令他十分的擔憂,他不知道這些人對已經終止偵察的三.一八大案要搞出什麼名堂。
“楊博,你帶沒帶上訪的材料?”黃樹雁問。
“帶了。”楊博邊說邊從包裏拿出自己打印的上訪信,遞給了黃樹雁。
黃樹雁拿到手中,看了一遍後,果斷地說:“楊博,這件事我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這是一個嚴重違犯紀律、觸犯法律的大問題,我們會同市紀檢委一同調查,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李吉偉接到隊長任命後,本來是件高興的事,而他卻高興不起來。他與姚潤河始終別別扭扭的,而現在卻又成了搭檔,還正是從張微那裏了解來了當年在知青點的事實之後,他鬱悶地與姚潤河交代了一下反暴大隊的工作,其實也沒有什麼可交代的,原來姚潤河等於是隊長教導員一肩挑的,不同點也就是姚潤河學習之後的一些工作。
說過了工作,兩個人坐在裏屋,麵對麵感到沒有什麼話說了。
“林支隊對我說,讓我分擔你對三.一八大案的一些偵破工作。”姚潤河看李吉偉實在沒再提出其他工作,他忍不住地說道。
李吉偉不滿地瞅了瞅姚潤河,說:“林支隊沒有對我說,讓我把這個工作交代給你。何況,市裏領導不是說了嗎?三.一八大案已經終結。”
姚潤河強作笑臉,說:“李吉偉,你別孩子氣好不好,領導不也說了嗎,讓咱們搞好團結,咱們是不是都冷靜地坐下來,好好交流交流。”
李吉偉冷著臉說:“我沒工夫。”
姚潤河卻窮追不舍,說:“我看這陣子還有些時間,咱們交換一下意見,晚上我請你吃飯。”
李吉偉剛要張口說話,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個報案的。每次這種報案,按規矩,都應先交給辦公室的值班室,由值班室按職權範圍分配的。這是個報告發現屍體的案件,本應由專案大隊處理,可是他正與姚潤河犯堵,就說有案子,要去一趟。
姚潤河也要過去,李吉偉說:“你還是在家坐台吧。對了,你通知一下技術科的法醫去南城三段西裏。”
他出來後隨便叫了兩個刑警出現場。
這個現場是在淩水市老古城外的河邊,在臨近的下水道發現了一名女屍,在他們距離現場還有幾百米處,就已經聞到那股難聞的屍臭味。到現場一看,女屍在熾熱的天氣裏已經蒸發了,整個屍體鼓脹著,顏色發綠。與他們同時趕到的還有姚潤河通知來的技術科的法醫。
要想鑒定就得把屍體撈上來。李吉偉心裏罵著,他也不知道該罵自己,還是該罵姚潤河,這不是因為賭氣才會遇到這樣倒黴的差事。他隻好硬著頭皮,帶著刑警下去拽,結果伸手一拽,拽下屍體上的一層皮,那些湯湯水水濺得滿身到處都是,滿身是味。他們陪著法醫一直到做完鑒定,把屍體放進了法醫帶來的塑料袋中,用車拉走後,他們才趕回隊裏來洗衣服。他們就站在水房裏,把身體上下衝了多少遍,可是不管怎麼洗,總感到那味道留在身上不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