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2 / 3)

奕助:“我清楚你的良苦用心,到那時,老佛爺她都過了八十四歲了!”

袁世凱:“讓我剖腹見心地說吧,時下的大清王朝唯有您慶親王與時俱進,大有開創新業的魄力,在您為總理的責任內閣的領導下,大清王朝才有中興的希望啊!”

奕勵沉吟片時:“好!你回去以後,讓那些秀才們盡快搞出一個東西來,我立即奏請老太後審批!”

袁世凱得意地:“好!我等就全身心地候著鼓旨了!”

海澱朗潤園編製館 內 日

徐世昌、熊希齡和一些身著西服的青年人坐在一起,有些焦急地等待著。

有頃,袁世凱急匆匆地走進。

徐世昌等霍然起身,向袁世凱致意。

袁世凱坐在頭把太師椅上,伸出雙手示意諸位落座。

徐世昌等相繼坐下。

袁世凱:“下邊,請徐世昌大人宣讀編製館的任命!”

徐世昌捧起一紙文稿照本宣科地念道:“官製編製館設提調二人,由孫寶琦、楊士琦出任。”

孫寶琦、楊士琦站起答道:“是!”

徐世昌念道:“金邦平、汪榮寶、曹汝霖等為起草委員。”

金邦平等站起答道:“是!”

徐世昌:“章宗祥、陸宗輿等為委員。”

章宗祥、陸宗輿等站起答說:“是!”

袁世凱:“章宗祥,你是去哪個國家留學的?”

章宗祥慌忙站起,答說:“報告袁大人,留學日本,就讀於東京帝國大學。”

袁世凱:“請坐!陸宗輿呢?”

陸宗輿匆忙站起,答說:“報告袁大人,我留學日本,就讀於東京早稻田大學。”

袁世凱:“請坐!曹汝霖呢?”

曹汝霖已經站起,答說:“報告袁大人,我留學日本,畢業於東京法政大學。”

袁世凱笑了:“好嘛,你們三個人都留學日本,將來與日本辦外交可要多出力喲!”

“請放心,自當為袁大人效力!”曹汝霖等三人答說。

熊希齡:“袁大人,他們三人再加上汪榮寶,合稱‘四大金剛’,他們抱定孟德斯鴻的三權分立宗旨,逢人便說,立憲是當下朝廷的第一要務。”

袁世凱嚴肅地:“好!今天,我要對你們這些秀才們提個問題:為什麼老百姓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呢?”

與會的秀才們無一作答。

袁世凱:“不要有顧慮,說嘛!”

與會的秀才們仍然緘默不語。

袁世凱:“我的看法是,自古的秀才都自認為先知先覺、高人一等,誰也不服誰。但是,他們唯獨忘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天下是打下來的,而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因此,你們這些自認為先知先覺的秀才,到頭來一定是落得兩個結果:一是脖頸子硬的,被登上龍廷的皇上殺頭;一是所謂識時務者,就感恩戴德地成為當權者的刀筆手。”

徐世昌、熊希齡等表情肅穆,沉默不語。

袁世凱:“看樣子,你們不信,但我信。”說罷仰天大笑。

徐世昌、熊希齡驚愕地看著大笑不止的袁世凱。

袁世凱碎然收住笑聲:“閑話說完了,下邊說正事。首先,你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寫出官製改革後的編製報告!”

“是!”

袁世凱:“其次,曹汝霖、章宗祥、陸宗輿你們這些洋秀才,每天要各擬說帖,附以條例,由提調彙呈我處,然後再送呈慶親王轉奏老太後。”

“是!”

袁克定走進:“父親,段棋瑞將軍奉命來京,等候父親的召見!”

袁世凱:“好!你盡快幫我安排好這次召見。”海澱朗潤園 袁世凱臨時辦事處 內夜

袁世凱、段棋瑞身著便服隨意地交談。

袁世凱:“我為什麼請你著便裝進京呢?因為這裏是天子腳下的地方,不是我們的天津衛。另外,京城反對立憲改革的新老權貴實在是太多了,加之他們又天天跑老佛爺的住處,我不得不防萬一啊!”

段棋瑞:“謝袁大人提醒!老佛爺何時召見您哪?”

袁世凱歎了口氣:“那得看政治氣候而定。”

段棋瑞:“您打算如何走好下一步棋呢?”

袁世凱:“你聽說了吧,醇親王為了反對我實行君主立憲,他當場掏出手槍,把槍口對準了我。”

段棋瑞:“國內外報紙都登了這條消息,我豈能不知?”

袁世凱:“還是那句老話:水來了土掩,兵來了將擋。頑固派掏出了手槍,那我們就架起大炮。今年秋操在河南彰德舉行,由南、北新軍各派出一鎮軍隊,進行實戰演習。我北洋新軍依然派出你所率軍隊,統由你指揮。”

段棋瑞習慣地站起,行軍禮:“是!”

袁世凱笑了:“這裏不是點將台,坐下吧!”

段棋瑞:“謝袁大人!”遂落座。

袁世凱:“這次秋操要達到兩個目的:一,一定要打敗張之洞在湖廣訓練的新軍,讓世人皆知,我北洋新軍天下第一;二,敲山震虎,讓反對立憲的頑固派看看,是你的手槍厲害,還是我北洋六鎮新軍能安天下!”

段祺瑞:“是!”他起身離去。

袁世凱起身在室內踱步,又似在思索什麼。

熊希齡走進,十分嚴肅地說:“袁大人旦有重要的國事向您報告。”

袁世凱:“不要搞得這樣緊張嘛,講!”

熊希齡:“醇親王當場掏手槍事件被披露之後,在國內外―尤其是在日本東京引起強烈的反響。為此,孫中山突然由南洋回到東京,指揮同盟會成員靜觀待變。”

袁世凱:“梁啟超、楊度他們呢?”

熊希齡:“他們更是自亂陣腳。”

袁世凱一怔:“為什麼呢?”

熊希齡:“梁啟超等保皇派不明白,皇上的弟弟醇親王為什麼對袁大人開槍,從而……”他懾懦了。

袁世凱:“懷疑我袁某人是壞蛋,他梁啟超為我代筆寫文章是上了個大當!”

熊希齡:“對,對……”

袁世凱:“還有呢?”

熊希齡:“一代文壇宗師梁啟超有點招架不住了,聽說他準備向孫中山的《民報》求饒。”

袁世凱夔眉思忖良久,自語地:“這就奇了……”

日本橫濱梁啟超寓所 內 晨

梁啟超坐在臨窗的寫字台前,緊整雙眉,死死盯著《民報》的一篇文章。特寫:

再駁《新民叢報》之政治革命論精衛

汪精衛的畫外音:“……所謂皇帝,以世襲得之。不辨寂麥,不失九五之尊也。所謂大臣,以蠅營狗苟得之。非廉恥喪盡,安得有今日?……今日之政府,豈惟已絕無可望……其對內政策猶是防家賊之手段,其對外政策猶是利用列強之嫉妒心,以其異族專製政府故也。”

有頃,徐佛蘇走進:“任公,我見到汪精衛了!”

梁啟超高興地:“他同意和我見麵了?”

徐佛蘇:“同意了!但不讚成與任公餐述。”

梁啟超一匪:“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徐佛蘇:“他說,必須征得孫中山先生的同意。”

梁啟超難以理解地搖了搖頭。

徐佛蘇:“任公,那就在海濱森林中見一麵吧?”

梁啟超:“看來,這次會麵隻能起到投石問路的結果了!”

海濱森林外 日

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射到林海大地上,形成一片又一片明暗不已的光點。

梁啟超、汪精衛、徐佛蘇踏著綠茸茸的草地走來,相互有攻、有防地交談著。

梁啟超以長者的口氣關切地說:“鄉弟以二十三歲出道,就寫得這樣一手極富煽動性的文章,實屬不易啊!”

汪精衛:“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您這位老鄉長是在二十二歲的時候,就與您的先生康南海共同起草了萬言書。”

梁啟超得意地笑了:“是的,是的……你可能是知道的,我與中山先生是同鄉好友……”

汪精衛插話:“那是過去的事了!”

梁啟超:“對!對……我主《開明專製論》,以請願立憲來實現革命,與你們以革命的手段創建共和都是革命嘛!”

汪精衛:“不對!”

梁啟超碎然變色:“難道隻有你們主張的讓千百萬人人頭落地才是革命嗎?”

汪精衛:“這是您的曲解!”

梁啟超:“我倒要聽聽你的正解!”

汪精衛:“誠如我文章中論述的那樣:‘泛觀各國,未有國民不革命,而政府自能立憲者也!’請問,法國大革命,不流血能建立法蘭西共和國嗎?就說大英帝國吧,他不也是從殺皇帝開始的嗎?再說日本的明治維新,不也是有幾個維新大臣死於非命嗎?”

梁啟超:“真沒想到啊,你和孫大炮一樣,有著這樣好的辯才!”

汪精衛義正詞嚴地:“老鄉長的口才也不錯嘛,關鍵是手中要握有真理!”

梁啟超:“看來你們是不想休兵言和了?”

汪精衛:“用中山先生的話說,這場論戰是老鄉長挑起的,你不公開言敗,中山先生是不會鳴金收兵的。”

梁啟超痛苦地:“請轉告中山先生,不要欺人太甚了!”

汪精衛:“請放心,我一定如實轉達!”

東京海邊小道外 日

孫中山、章太炎並肩走在小道上,十分親切地交談著。

孫中山:“太炎同誌,來到日本過得還習慣吧?”

章太炎:“習慣!先是和我新收的弟子黃侃住在一起,後來,我的另外一個弟子劉師培和他的夫人何震來到了東京,幫我編《民報》。就這樣,我們住在了一起。”

孫中山:“聽說革命和尚蘇曼殊也和你們住在一起,是不是會影響你休息啊?”

章太炎:“不會的!說句老實話,隻要環境一安靜,我就容易想起監獄的生活。”

孫中山:“請你告訴劉師培夫婦,一定要關心你的生活,還要當好你主編《民報》的助手。”

章太炎:“說起辦《民報》來,有兩件事我要和你這個盟兄商量。”

孫中山:“請講吧!”

章太炎:“我們《民報》對梁啟超的批判是不是火藥味太足了一些啊?要知道你我相識並結金蘭之好,他梁啟超還是介紹人嘛!”

孫中山:“這是一場大是大非的論戰,我們的目的不是跟梁啟超過不去,而是清除他散布的保皇論,讓更多的人擦亮眼睛,和我們一起完成推翻滿清、創建共和的革命任務。”

章太炎似有些情緒地點了點頭。

孫中山:“最近,梁啟超以老鄉長的身份約見了汪精衛,希望我們窮寇勿追。”

章太炎:“有道理!”

孫中山:“關鍵是他梁啟超還不承認是窮寇,又和楊度一起,和著袁世凱的調子跳君主立憲的舞蹈。”

章太炎:“那我們就隻有窮追猛打梁啟超這個窮寇了?”

孫中山:“對!”

章太炎:“不過,要打仗就要有子彈。盟兄,我這個《民報》主編就要變成無米之炊的巧婦了!”

孫中山:“讓我再想想辦法。”

海濱一家日本料理店 內 日

孫中山、章太炎、黃興、宋教仁、胡漢民、汪精衛、張繼、劉睽一分別坐在一張小桌上,身後有日本歌舞伎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