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中山端起酒杯說道:“諸位,第一杯酒,敬獻給為革命而坐西牢的章太炎同誌出獄,幹!”
“幹!”
身後的歌舞伎迅速斟滿一杯酒。
孫中山端起酒杯,興奮地說道:“近半年以來―尤其是章太炎先生主《民報》筆政以來,成績很大。為預祝諸位徹底批垮梁啟超等的保皇論、君主立憲論,幹杯!”
“幹杯!”
孫中山:“下邊,請黃興同誌部署下一階段的戰鬥!”
黃興站起:“一,據北京傳來的消息,袁世凱和皇室大臣的矛盾加劇,必將上演一場宮廷鬥爭。換言之,這正是我們發動革命的最佳時機。為此,中山先生提議:由中山先生、太炎先生、教仁同誌等起草中國同盟會革命方略。”
孫中山:“這就是我們的革命綱領!”
黃興:“二,諸位都要關注北京正在上演的宮廷鬥爭,一旦時機成熟,立即殺回祖國!”
北京海澱朗潤園 袁世凱時下榻處 內晨
袁世凱站在一麵穿衣鏡前,由兩個侍女幫著穿朝服。
袁克定興高采烈地走進:“遵從父親的指示,我已通知諸位大人,他們很快就會趕到會客室。”
袁世凱整著眉頭問道:“他們知道我為什麼要召見嗎?”
袁克定:“不知道,是我告訴他們的。”
袁世凱生氣地:“你是怎麼對他們說的?”
袁克定:“我說老太後傳下鼓旨,要單獨召見我父親,談有關君主立憲的事情。”
袁世凱:“他們聽後高興嗎?”
袁克定:“高興!他們一致說,隻要老佛爺對袁大人交了底,君主立憲、官職改革就大張旗鼓地搞起來了!”
袁世凱:“一群不懂政治的秀才!”
袁克定一怔:“父親,您說什麼……”
袁世凱:“我說你也不懂政治!去吧,先代我接待好諸位大人。”
袁克定不悅地:“是!”遂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去。
袁世凱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形象,低沉地說:“把我那頂雙眼花翎的朝帽取來!”
侍女:“是!”轉身捧來插有雙眼花翎的朝帽,小心地戴在袁世凱的頭上。
袁世凱對著穿衣鏡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袁世凱臨時下榻處的客室 內 日
徐世昌、趙秉鈞、熊希齡分別坐在太師椅上,一個個滿麵生輝地議論著。
袁克定站在客室的一角,不安地看著通向內室的屋門。
徐世昌:“希齡,那幾個洋秀才快寫完了吧?”
熊希齡:“快了,就在這幾天了!”
徐世昌生氣地:“太慢了!一旦老佛爺向袁大人要官製改革的編製怎麼辦?”
熊希齡懾懦地:“這……”
袁世凱從內室走出,說道:“好辦!連夜草出,呈送慶親王過目,再由慶親王轉呈老太後就是了!”
徐世昌:“是!”
袁世凱:“為此,我請你代表我在朗潤園編製館坐鎮,督促這些吊兒郎當的洋秀才、土秀才加班加點,盡快寫出官製編製,以備慶親王給老佛爺上奏折。”
徐世昌:“是!為了給這些洋秀才、土秀才打氣,袁大人聆聽老佛爺的麵諭之後,最好能來編製館一趟。”
袁世凱:“放心,我是一定會去的。”
徐世昌:“好!好……我這就去朗潤園,和那些洋秀才、土秀才一道候迎袁大人的到來。”他說罷和熊希齡離去。
袁世凱:“秉鈞,你知道我為什麼也請你來嗎?”
趙秉鈞:“不知道!”
袁世凱笑了:“我看這不是你的真心話!”
趙秉鈞嚇得急忙站起:“袁大人,我哪敢在您的麵前說半句瞎話啊!”
袁世凱:“好,好!坐下談。”
趙秉鈞惶恐地落座。
袁世凱:“你猜猜看,老佛爺召見我會有幾種結果?”
趙秉鈞:“一種,那就是當麵向袁大人交代,盡快把君主立憲變成現實。”
袁世凱:“如果老佛爺持反對的意見呢?”
趙秉鈞:“不可能!”
袁世凱:“我經常對你說,遇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旦出現萬一的情況呢?”
趙秉鈞:“除去立憲遇阻或下馬,醇親王載洋、雄視軍權的鐵良這些頑固派會痛飲達旦,看袁大人的笑話。”
袁世凱肅然變色:“這就是我請你來的原因!”
趙秉鈞再次站起身來,宣誓似的說:“請袁大人放心!不僅他們這些皇親國戚逃不過我預設的耳目,就說那些坐山觀虎鬥的文武百官也在我的掌握之中!”
袁世凱:“你必須要清楚,今天最為坐臥不寧的是醇親王這些人!”
趙秉鈞:“我明白了!”他說罷大步起去。
袁世凱:“克定,在我去朝見老佛爺期間,你要逢人報喜,不準說憂,等候我的回來。”
袁克定:“是!”
醇親王官邸客廳 內 日
載洋、鐵良焦躁不安,二人一邊踱步一邊交談。
載洋憤憤地說:“我已通過各種渠道轉告老佛爺:袁賊高喊君主立憲的目的,是想篡奪我大清王朝的祖業;袁賊拉太後、慶親王大旗做虎皮的目的,是打壓我們這些愛新覺羅氏的忠誠子孫!”
鐵良火氣十足地:“我在晉見老佛爺的時候,也曾嚴肅地指出:有兵就有權,袁世凱手握六鎮重兵,且又部署在京城周圍,他一旦發難,我們就會束手被擒。”
載滓:“她是怎麼看的?”
鐵良:“她生氣地對我說:‘我都七十多歲了,什麼陣勢沒見過啊?還用得著你來教給我嗎?”’
載津:“真是老糊塗了!”
鐵良:“我還對她說,袁世凱為什麼還要搞彰德秋操呢?他就是向全天下人宣示:我袁世凱是當代的曹阿瞞,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載洋:“你說得對啊!可老佛爺又是怎麼看的?”
鐵良:“她嚴厲地批評我說:‘不要小題大做了!一,我不是當代的漢獻帝,二,我不是還讓你去參加他搞的秋操嘛。下去吧!”
載洋凝思良頃,說道:“她講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呢?”
鐵良搖了搖頭:“不清楚!時下,我最為關心的是,她又為什麼要突然召見這個袁世凱呢?”
載沫:“我通過內線問了她身邊的人,都說不清楚!”
鐵良:“這就奇怪了!她這次突然召見,會對袁賊講些什麼呢?”
載洋:“猜不出來!”他想了想,又說道:“請放心,不出兩天,她接見袁賊的講話我就會搞到手的!”
朗潤園編製館會議廳 內 日
徐世昌在室內緩緩踱步,似在思索什麼。
有頃,熊希齡走進,小聲地問道:“徐大人,袁大人什麼時候回來啊?”
徐世昌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這得看老佛爺和袁大人談些什麼了!回來得越晚,說明袁大人和老佛爺談得越投緣。”
熊希齡:“有道理。”他慢步走到窗前向院中一看:
特寫:有些樹葉開始發黃了。
不時,曹汝霖、章宗祥、陸宗輿探頭探腦地溜了進來。
徐世昌表情凝重地說:“今天下午,你們可是第三次到我這兒來了,快回去草擬報告!”
曹汝霖吐了一下舌頭:“徐大人,我們寫不下去嘛!”
章宗祥:“請徐大人放心,隻要見了袁大人,這篇大文章不要一天就能寫完。”
陸宗輿:“不用!今晚不睡覺,開個夜車,就能寫完這篇官製編製的文章。”
徐世昌不悅地:“你們真不愧是喝外國墨水長大的洋秀才,都知道吹牛不上稅!”
恰在這時,院中傳來嘈雜的聲音。
曹汝霖、章宗祥、陸宗輿等驚覺地豎起耳朵傾聽。
徐一世昌快步走到會議廳門前,向院中一看:
袁克定一瘸一拐地陪著笑容滿麵的袁世凱走來。
徐世昌一揮手,激動地說:“袁大人回來了!”
熊希齡、曹汝霖、章宗祥、陸宗輿等快步擁到門口,高興地看著袁世凱大步走來。
徐世昌又一揮手,命令地:“閃開,快給袁大人讓路!”
熊希齡等慌忙閃身讓開屋門。
袁世凱衝著大家一麵微笑點頭一麵走進會議廳,坐在那把紅木雕花的太師椅上,十分和氣地說:“來!都坐下聽我傳達太後的弧旨。”
徐世昌等急忙落座,焦急地看著袁世凱。
袁世凱:“首先,讓我告訴大家,深居簡出、日理萬機的老太後,她的身體非常健康!”
徐世昌興奮地帶頭鼓掌。
袁世凱:“她和我談了一點多鍾,上自天文,下至地理全都談到了。可是,她最關心的還是君主立憲的進程,期間曾多次問我:‘編製館為什麼還沒給我寫來奏折啊?’我說,快了,快了!很快就會由慶親王轉呈給太後的。”
徐世昌:“您說得對!袁大人,老太後還講了些什麼?”
袁世凱:“她對我說:‘為了震懾南北的草寇、反賊,你要盡快回到天津衛,把今年在彰德舉行的秋操搞好。”
徐世昌:“那編製館的工作呢?”
袁世凱:“我和慶親王商定了,由徐大人牽頭,盡快草擬出一份文本,再由慶親王定稿,轉呈老太後。”
徐世昌:“袁大人,您何時離京南下天津衛?”
袁世凱:“今天晚上!”
全體與會者愕然一怔。
一列“花車”穿過夜色中的大地,向南急馳而去。
鏡頭緩緩搖進“花車”之中,隻見:
袁世凱靠著車窗,默默地看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大地。
袁克定十分不穩地走到桌前,小聲地:“父親,該吃晚餐了吧?”
袁世凱轉過頭來,低沉地說:“不餓!”他指著對麵的座位,“坐下吧!”
袁克定坐下以後問道:“父親,不要把事放在您一個人的心上,說給我聽聽嘛!”
袁世凱:“你小子怎麼知道我有心事?”
袁克定:“幾十年了,我看J質了父親那嚴峻的目光,我最怕父親笑臉對人。經驗告訴我,父親又遇到麻煩了!”
袁世凱歎了口氣:“知父莫若子啊!”
袁克定小聲地:“老佛爺到底還說了些什麼?”
袁世凱思忖良久,沉重地:“你可一定要保密啊!”
袁克定:“放心,我懂!”
袁世凱:“老佛爺問我:‘推行立憲遇到困難了吧?’我答說:‘是。’她說:‘你手中不是有軍隊嗎?可以殺他們嘛!’當時,我就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袁克定:“父親,她這是要收回您手中的軍權啊!”
袁世凱點了點頭。
袁克定:“怎麼辦呢?”
袁世凱:“以進為退,演好彰德秋操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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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終
作者注:
據史記載,梁啟超約見汪精衛是在年末。因劇情發展的需要,有意提前了一個多月,請史學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