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開始,總是斷斷續續的下雨。連綿不絕。
沈菁菁今日懶得出門,在屋子裏畫畫。
扶影提著食盒撐著傘從外頭進來:“郡主怎麼開著窗,一會雨水都該進屋子了。”
沈菁菁笑笑:“想看看春雨,感覺生機勃勃的,而且老是關著窗屋子裏太悶了,開著通通風也好。”
扶影想想也覺得有道理,收起傘把食盒拿進來:“今日廚房裏新做了些點心,奴婢特意拿來給郡主嚐嚐。”
沈菁菁看扶影一樣一樣往外麵拿點心,思緒卻散開,最近這幾日,馬上就要春闈了,
上次春闈還是先帝主持的,都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
自家兩個哥哥都是上一屆科舉的進士,二哥是進士及第,大哥估計是先帝給麵子,點了做探花郎。
春闈是參加會試,由各省的舉子入京赴考。會試通過就是貢士了,貢士才能參加最後的殿試,考取進士。
殿試一般是在春狩以後舉行,大概是四月出頭的樣子。
沈菁菁看著窗外連綿不絕的雨,卻再也想不起自己曾經看到狀元郎遊街打馬時滿心的驚豔和歡喜,隻記得最後顧震死的時候賣,也是下了一個月這樣的雨。
那時的自己每日死氣沉沉,盯著窗外的雨一直看,也不許人關窗,王妃抱著自己哭得像個淚人,不住地哭求著讓自己哭一場,發泄一下。
沈菁菁隻覺得有什麼好哭的,自己會讓那些傷害顧震的人哭。
那三年裏,沈菁菁總是很喜歡在自己的房間,看著雨怔然出神。
這個習慣留了下來,但是現在的沈菁菁看著雨卻沒有了當時的絕望心情,反而是惦記著顧震在軍營裏操練的時候會不會淋雨。
他這人對自己的事一向不上心,淋了雨也不知道會不會洗個熱水澡熬一碗熱薑湯驅寒。
雖然知道顧震的身體一向很好,但是沈菁菁還是忍不住擔心。
“郡主,想什麼呢這樣出神,你這墨汁都快落在畫上了。”
沈菁菁聞言連忙把筆收起來。
扶影這才發現:“呀,郡主,你這是在畫顧將軍啊。”
小丫頭偷笑:“上次將軍把您送的禮物寄回來,您還要死要活,非要上門要個說法,結果顧將軍親自送您回來以後,您同顧將軍哪裏是重修舊好,簡直是如膠似漆了。”
沈菁菁沒好氣地看了扶影一眼:“就你有嘴,你瞧瞧你,和搖疏都是一塊長大的家生子,怎得人家搖疏的穩重你是半分沒學會,慣會編排主子。”
說起搖疏,扶影就悻悻的:“哼,她從小就是個小老太婆,也不愛笑也不活潑,我多好,開朗又樂觀的。”
從小搖疏就是家生子中的翹楚,不僅僅是懂事,什麼都學得快,活也幹得好,就連王妃都總是誇她,後來索性帶在身邊,親自教養,教她識文斷字協助料理府上的事。
扶影總是被她壓過一頭。
按說扶影還是王府管家和王妃身邊乳娘的獨生女兒呢,卻叫一個二等嬤嬤生的女兒搶了風頭,如今已經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