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菁菁不知道,阮流螢也是重生回來的。
隻是她比沈菁菁更慘一些罷了。
沈菁菁雖然眼見了夫君被殺,但是母家尊榮猶在,自己仍然是高高在上的郡主。
而阮流螢的前世就是一個純粹的悲劇。
身為庶女她從小被家族苛待,母親在她三歲的時候就因為風寒高燒主母不許請大夫而生生病死,從小就沒了親娘庇護的她被遺忘在後院,吃不上飯是經常的事情,有的吃也就是冷飯稀粥配點鹹菜。不誇張的說,嫡姐養的小貓小狗都比她吃得好。
後來被家族做主送給鄭國公世子做妾,那世子生性風流,對阮流螢也就是三分鍾熱度,寵愛了沒多久就膩了她,仍在後宅不聞不問。
後來鄭世子娶妻了,阮流螢打心眼裏盼著主母是個好相處的,能讓她安安靜靜地過完下半輩子,沒想到嫁進來的居然是她的嫡姐。
然後後麵的日子可想而知,自己這位嫡姐麵慈心狠,需要的時候就逼著自己出去爭寵,幫她鬥其他的妾室,不需要的時候就扔到一邊任由它自生自滅,府中的其他妾室拿主母沒有辦法,就想盡辦法對付自己這個同樣身為妾室的人。
後來自己好不容易懷上孩子,還以為這一生有了個指望,無論是兒是女,總還是讓自己有了寄托,她甚至希望是女兒,至少可以讓自己養在身邊,又覺得要是女兒隻怕會落得跟自己一樣的下場,又轉而想要兒子。
最後孩子是兒是女不知道,隻知道一個妾室送來的一碗參湯,斷送了她全部的希望。
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那個妾室被鄭世子發賣到了青樓,真可笑,曾經那還是他最寵愛的妾室。
嫡姐來看自己的時候,一點憐憫也沒有,反而是很滿意地說:“你這孩子總算也是有了用處。”
那一刻她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嫡姐的設計。
用自己的孩子扳倒了府裏最受寵的妾室,多劃算。
阮流螢心中掀起滔天恨意,她幾乎想要拉著嫡姐同歸於盡,但是小產以後虛弱的身子連同幼時的虧空,讓她一病不起。
最後,她死在了那年冬日的第一場雪中。
再睜眼,就回到了自己十六歲的那年。
這一次,她發現有什麼東西改變了,鄭國公家被聖上厭棄,降位為侯,鄭世子也被狠狠處罰,再不敢像以前一樣肆意妄為。
阮流螢千方百計打聽到,他們是因為得罪了平昌王府。
再之後,安陽王府的世子一事也鬧得滿城風雨。
阮流螢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心髒撲通直跳。
難道,那位郡主,也是重生而來?
她不敢也沒法接近郡主,隻能是想辦法討好父親來參加這場春狩。
嫡姐看出她的心思,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竟然說服父親同意了。
現在她知道了嫡姐隻是為了更好地欺負自己,但是這都不重要,自己居然真的見到了郡主。
那樣的高貴美麗,敢愛敢恨的女子。
她前世死之前就聽說了郡主為夫報仇的事跡,心中很是仰慕,那樣的女子,活得像是驕傲的太陽,不像自己一生懦弱受製於人。
沈菁菁帶著她回到獵宮,讓扶影去拿了傷藥來。
“春日寒涼,你穿的也太少了。”沈菁菁拉住她的手,不由得蹙眉,像是摸了塊冰一樣,“手都冷成這樣了。”
阮流螢很是不好意思,紅著臉:“民女沒有多的衣服,手,民女的天生就涼,是小時候沒養好。”
房裏沒有燒炭,沈菁菁索性解了自己的披風,披在了阮流螢身上。
“你說你叫流螢,是‘輕羅小扇撲流螢’那個流螢?”扶影走過來給她上藥,沈菁菁怕她疼,特意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阮流螢點頭:“是,是家中母親給我取的。”
這個母親,指的自然是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