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猴搖搖頭。
李讓手一揮。
“得兒,算我自作多情。”
“這五十塊,你拿著,算你辛苦費。”
傻猴又搖搖頭。
“我不要,又不好吃。”
李讓一想也是,一傻子,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那行吧,錢我就不給你了,我明天去鎮上給你買好吃的。”
傻猴又沒反應,李讓低頭一看,得兒,又睡著了。
李讓跳上平板車,一路聽著車輪貼地的聲音打盹。
哐朗朗~~哐朗朗~~哐朗朗~~
第二天。
李讓睡到日曬三竿才起來。
嚴格來說,這是他出獄後的第一天。
一個巨大的太陽高高在半空,天氣好極了。
苗荷花給寶貝兒子又做了一碗麵疙瘩湯,這回沒雞蛋了。
存了半年的小麥粉,給李讓兩頓吃光了。
李讓吃完,站起身拍拍屁股道:
“爸,媽,我出去一下,對了,晚飯別做菜了,我安排。”
苗荷花和李伯庸麵麵相覷,他們家什麼時候做過菜啊?
別說他們家,整個三泥村,也沒一戶人家吃飯還要做菜的。
一碗玉米糊糊,外加三個饃就是頂頂好的條件了。
窮的人家,就幾個幹巴巴的糠饃饃。
吃法倒是和小籠包一樣。
輕輕提~~~慢慢移~~~
不然,太用力,容易碎。
糠沒有粘性,一般用來喂牲口的。
想當年,趙躍進競選村長的時候,喊的口號是:
“鄉親們,選我趙躍進,我保證讓大家頓頓大餅卷饅頭就著米飯吃。”
大餅卷饅頭就著米飯吃,這句話讓台下所有人沸騰。
天呐,這樣的日子該多美氣啊。
一句話,窮人吃飯,除了主食還是主食。
菜是什麼東西?不存在的!
李讓的1300元錢在內褲裏。
不是他想放內褲裏,是內褲上的口袋就是用來放錢的。
農村人,萬一出個遠門。
身上帶個三塊五塊的巨款,放哪也不安心。
隻有放在身體最敏感的地方,小偷才不容易下手。
所以條條內褲都縫了口袋。
李讓到了鎮上,直奔供銷社。
李讓倒是想過照顧齊東強生意 。
不過思慮再三,還是不了。
一來,齊東強那裏的貨肯定沒有供銷社花樣多。
二來,他不想和齊東強打什麼交道,昨晚那事兒隻是臨時救急,權宜之計,憑著自己的頭腦,賺錢跟玩兒似的,沒必要犯法,犯法要坐牢,坐牢本身倒是其次,關鍵是坐牢了見不到姚心柔了。
八十年代,物資匱乏,沒超市,沒菜場,沒商場。
柴米油鹽,針頭線腦,煤油手套,家具家電。
隻有去供銷社買。
李讓一跨進供銷社的大門,先看到一塊“為人民服務”的大牌子。
接著是一長排的玻璃櫃台。
櫃台後麵還是貨櫃。
貨櫃上滿滿全是各種琳琅滿目的商品。
玩具、搪瓷盆、搪瓷水杯、水果糖、橡皮、鹹鴨、臘雞、衣服、鋤頭、散裝發油、醬油、各種零食東西挺多。
包裝簡單,都是生活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