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牧與張寧再次返回廳堂的時候,隻見黃巾軍的一眾將領,都已經站在庭院中。
他們的情緒很是低落,難掩落寞之色,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廳堂裏,張角正在跟自己的三弟張梁交代後事。
“父親!”
張寧的人生,在這一晚上經曆了大起大落,見到已經憔悴不堪,氣若遊絲的父親張角後。
她忍不住哭哭啼啼的,上去一把抓住張角的手。
“寧兒,莫哭。”
張角仿佛是回光返照一樣,輕笑一聲道:“人之一生,生老病死,在所難免。為父雖號稱‘大賢良師’,深得仙人的真傳,但終究隻是一個凡夫俗子。”
“秦牧,你過來。”
張角又將目光放在秦牧的身上。
秦牧旋即走上前,蹲下來看著倒在地毯之上的張角,心裏很是複雜。
這個老嶽父,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選在他跟張寧的大喜之日死……
豈不是早有預謀?
“秦牧,你可知道,老夫為何將寧兒嫁給你嗎?”
“小婿不知。”
“你可能是猜到了。不錯,老夫看中的,是你的本事和人品。”
回光返照的張角,吐字格外的清晰,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張角微微一笑道:“老夫為你看過相,你的天庭飽滿,二眉高,這是帝王之相。”
“是你的話,即便無法成就一番大事,也能護得寧兒一世周全。”
“……”
張角這個老神棍,說秦牧有帝王之相。
可信嗎?
秦牧不得而知。
畢竟,關於麵相之說,玄之又玄,說不定常年鑽心研究玄學的張角,真的從中領悟到了相術!
“嶽父大人,事到如今,我還是認為,奇襲雒陽,才是我們黃巾軍的製勝關鍵。”
秦牧再次提出這一諫言。
聽到這話,張角隻是輕笑一聲,然後道:“老夫信你。”
“秦牧,帶著寧兒一起去,你需要多少兵馬?”
“三千,三千精騎即可。”
“好。我答應你。”
“……”
張角答應得那麼痛快,這倒是讓秦牧有些意外。
不過,再看一下張角那意味深長的目光,秦牧就忍不住能猜到。
張角已經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秦牧之所以屢屢提出奇襲雒陽,為的自然不是幫助黃巾軍脫困,轉敗為勝。
因為這在秦牧看來,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隨著張角一死,各地的黃巾軍更是會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他們各自為戰,將會被官軍逐個擊破。
即便秦牧真的搗破雒陽,都不可能幫助黃巾軍轉敗為勝的。
既如此,秦牧又為何要求帶兵出走?
道理很簡單。
秦牧要跑路!
現在官軍的主將,已經從董卓換成了皇甫嵩。
皇甫嵩乃一代名將,絕不是董卓這種貨色所能比擬的。
廣宗城現在是危機四起,成了一座危城,秦牧又怎能跟著黃巾軍陪葬?
彌留之際,張角這才參悟出秦牧的用意,也是十分不容易。
“三弟。”
“兄長……”
張角又將目光放在張梁的身上,意味深長的道:“三弟,秦牧和寧兒,現在是我們黃巾軍的全部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