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趙煦臨時配得小廝叫潘又安,是個瘦瘦弱弱的白麵小子,大約十四五歲。
在奴才裏算生的好看又略識字的。
而潘又安更出名的地方在他有一個表姐,秦司棋,便是二木頭迎春的貼身大丫鬟,府裏婆子戲稱這些服侍姑娘的為副小姐。
“大爺要出去?”
眼見這位趙公子在梨香院還沒待片刻,就往角門出府的地方走。
潘又安忙跟上前來,躬身問話。
“去買幾套換洗衣裳,來時也沒給府裏姑娘們備禮,一會子老太太讓吃飯,總不好空手坐在那兒吧?”
“那小的去給大爺牽馬。”
趙煦點點頭。
不一會兒潘又安牽來一匹府裏公用的棕馬,趙煦也不需他扶,翻身坐上去。
…
從角門出去便是寧榮二街。
他這位忠順王世子已經消失差不多二天了,京城裏並沒半點動靜。
顯然被皇帝伯父瞞了下來。
趙煦猜測其中緣由。
一則世子下落不明,要是伸張出去難免引起轟動,再者,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隻要沒尋到屍首沒準就還活著。
若張揚出去,難免引來一些不懷好意,亦或者忠順王的仇家。
世子落在仇家手裏,沒死也活不了。
而忠順王府掛的白燈籠,顯然是為了庶兄趙烈。
至於便宜老爹忠順王。
趙煦知道這老頭(王爺不過四十歲)短時間肯定回不來,哪怕心急如焚,有著絕後的風險,他仍然要以大局為重。
不過~
他趙煦隻猜對了一半。
實則忠順王早派了心腹回京處理世子的事情。
一有消息立即就能飛鴿傳書去大同府。
“前麵怎麼回事?”正胡思亂想猜測,馬車拐入一條斜街,街上圍觀了許多百姓,其中大半部分都是紅眉毛藍眼睛的西洋人。
趙煦自然知道這條街有朝廷官辦的四夷管。
以今天的眼光來看,四夷館儼然是一座高等外語院校。館內開設多個語種專業,主要承擔語言教習和文書翻譯工作。
潘又安牽著馬兒伸長脖子張望,回頭納悶道:“公子,朝廷優待這些怪物不知作什麼,若是夏天,這街道連狗都不願來。”
這小子不說還好。
趙煦當下就聞到一股狐臭體味。
這特喵的西洋人天生就跟醃製了很久的鹹魚似的。
“你懂什麼!”
趙煦一邊耐心解釋,一邊兒探究發生了什麼事:“當今聖上癡迷西洋人的技術,不引進他們來怎麼偷學?再說那些蝌蚪文,歪七扭八的鳥語,不開館教授中原子弟如何看得懂?”
潘又安一臉迷糊,皇帝的長遠大局觀 ,這些奴才哪在乎 ,見前麵被人群圍的水泄不通,便不悅的罵道:“有什麼好稀奇的?不過是些逗人玩的奇淫技巧,也就能哄騙這些沒見過世麵的百姓罷了。”
嗬嗬!
迂腐。
這讓趙煦想起了一件事兒。
當時的電燈設計得並沒有什麼美感,乍看上去跟清廷中的燈籠比起來,確實顯得有些醜陋,而慈禧看著電燈,便是來了一句:“怎麼把茄子掛在這兒?”
哈哈哈。
即便現在想起來也覺得非常好笑。
閉關鎖國,讓慈禧的腦子也鎖起來了。
任何時候任何國家都有必要學習新的外來技術,隻有師夷長技以製夷,才能讓一個國家真正的進步。
趙煦認為皇帝伯父的思想是正確的,隻是在封建王朝很難實現。
推廣新政,接觸新鮮事物,跟進西洋人的腳步顯然沒少讓皇帝和大臣翻臉。
因為迂腐舊派的思想已經紮根了國人幾千年,奴才都如此,何況那些牽扯自身利益的朝廷大員?
“先不急著買東西,走過去瞧瞧。”
潘又安雖是不情不願的,但既然被調給趙公子臨時使喚,隻能乖乖聽話牽著馬,把那鞭子輪圓了在空氣裏一甩響,大聲吆喝道:“快閃開,別瞎湊熱鬧了,我們公子爺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