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林中,一片死寂。
陽光透過樹葉照射在滿是枯枝的林地上。灑在一汪水潭之上。水麵上浮動著銀色的光斑,偶爾落下的枯葉在水麵上漂浮著。一切都是那麼平靜。
這是黑森林深處的一潭泉水。附近來水邊喝水的動物們大多都是無害的小動物,它們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處於食物鏈的最底端,隻能被動的承受著。
幾隻鹿俯下身子,小口啜飲著泉水。它們也是魔獸中的一種,和普通小動物看上去並沒什麼兩樣。
四周一片寂靜,隻有落葉與水流的聲音。
鹿低下頭,在水中扒拉著,它們的生活是如此閑適,除非有凶猛的獵食者來捕捉,否則它們能這樣慢慢吞吞的閑逛一整天。
當然,是“除非”。
林子中突然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警覺的小獸們立刻作鳥獸散。鹿抬起頭,開始慢吞吞的向泉水的另一邊走去。
可惜它來不及了。
一隻凶暴的鬣狗從草叢中竄了出來,一瞬間便咬掉了鹿的脖子。它還沒來得及悲鳴便斷了氣。這鬣狗長得奇形怪狀,腳掌上帶著蹼,脖子上還環繞著像尖刺一樣的東西,它的尖牙裸露在外,這些東西無疑便是它最大的殺器。
這是刺狗,黑森林中比較高級的捕食者。
鬣狗抬起頭聞了聞空氣中的氣味,它在確定著這個地方是否還有其他人。看來結果讓他很滿意,它低下頭,開始享用起自己的美食。
這就是黑森林,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而當有一個淩駕於“強食”之上的生物侵襲到這裏麵來之後,這裏的環境或許會改變。
一團迷影從鬣狗身後的樹上飛下,他的動作輕巧無比,毫無聲響。黑影直接降到了鬣狗身後,而此時鬣狗甚至還沒能覺察到死神的降臨,一把匕首便插入了它的脖子。
一擊斃命。
影子將鬣狗和鹿的屍體踢到了一邊,也不看一眼。他的眼裏沒有這些生物。這些魔獸們在黑森林裏或許是地方一霸,但是在這個“外敵”進入黑森林之後,它們便再也不值一提。
影子走到泉水邊,拉下自己的兜帽。水中便倒影起一張帶著骷髏麵具的臉。麵具上的劃痕多得到了數不清的地步,它們縱橫交錯著,爬滿了整個麵具。
他終於確認了四周沒有了危險,便慢慢摘下麵具,將麵具放到一邊。一張略顯疲倦的臉顯露了出來。林恩·韋恩斯這幾年確實成長了不少,他跟隨克勞恩的這五年已經讓他變得成熟,他是一名冷血的刺客,而不是之前那個用餐刀鬧出笑話的小男孩了。
時間讓這名少年逐漸成長為一個優秀的刺客,他此時早已能獨自進入黑森林深處活動了,如果他願意——他甚至能穿越黑森林到達魔族的領地。
少年捧起泉水洗了洗臉。洗掉了自己身體的疲憊。他很快便換上了一個輕鬆的表情——他已經完全能夠在這個地方來去自如了。
他在黑森林中待的時間比在村子裏都要長,他熟悉這裏的一切,從植物到動物。論殺人,他比不過克勞恩。但是在這裏,他卻有自信逃脫任何人的追擊。
除了那頭座狼。
他將這個畜生認定為在這片森林中他最大的敵人。這隻魔獸無論是從品階還是力量,都是這片森林的最強者。林恩每次見到這家夥,都會悄悄的繞開道路。而他也並不是沒有打過這畜生的主意。他曾幾次接近座狼巢穴,也知道那裏有些好玩的小玩意兒,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這種畜生的住處有一種礦藏,那是最好的鑄造材料。可他卻沒有膽量進入那裏挖礦,第一次進入那兒就差點要了他的小命,他可不想再來一次。用氣味引誘它離開巢穴的方法畢竟隻是一種取巧的方法,而他知道座狼有幾百種方法能迅速殺掉他。
他洗了臉,又從衣帶裏掏出那枚烏鴉金幣。時間並沒有在這上頭留下痕跡,這枚金幣依舊保持著他得到它時候的樣子。
他為了幫那名男孩複仇——選擇成為一名刺客,而這幾年的訓練,讓他更加成熟,也更加敏銳。
克勞恩是個嚴厲的老師,但對林恩來說,他也同樣神秘。在最初的一段時間,魔族人什麼事情都沒做,他教他一些簡單的藏匿技巧和偽裝技巧。而鍛煉這些技巧最直接的訓練場所就是森林。克勞恩將少年扔進林子,卻什麼都沒給他,他為他定下的目標隻有一個:活下來。
而當林恩終於成為一個比較熟練的匿蹤者的時候,克勞恩開始訓練他的暗殺術。他是個好的教導者,而少年也是個優秀的學習者。當林恩第一次乘著克勞恩不注意,將匕首抵上他的咽喉的時候,魔族人笑了。
“你可以刺下去。”他示意道。
林恩搖了搖頭,他收起匕首。他知道這名老練的刺客一定還藏有後手。
從那之後,克勞恩會以經商的名義帶著他去離這兒最近的城鎮。那是一個商貿中心,作為刺客,那兒有很多可以學習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