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永遠不會有和平,殺戮與獵食是這裏唯一的基調。
一隻兔子剛才從它的窩中探出頭來,還沒跑上幾步,便被一隻狐狸當做了盤中美餐。而狐狸卻在一分鍾後被一隻刺狗咬死,刺狗又成為了另一隻更加強大的毒蛇的果腹之物。而這隻毒蛇,它在進食的過程中腦袋上又被插上了一把漆黑的匕首。
一隻帶著一枚破碎戒指的蒼白的手拾起匕首,莉琳麵無表情的將匕首從毒蛇的腦袋上拔出。她的手微微顫抖著,腦門上的冷汗預示著他深受匕首之毒的困擾,被刺客刺傷的肩頭上顯露出斑駁的血跡,那並不是一個容易處理的傷口,對一名施法者來說,他還沒有倒下已經夠不錯了。
“這家夥——”她陰陰的說,一麵捂緊了傷口。
“你有這把刀,分析它的毒素應該不難研製出解藥。”肩頭的鳥兒呱呱叫道。
“問題是我沒有時間。”她說,“我需要時間,去逮住那隻老鼠。他是一名惡魔——而惡魔不應該存在於這個地方。他還是一名刺客,天知道刺客的反撲是什麼樣子。”
她捂著肩頭,走進一個山洞,夜深了,她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不敢將自己暴露在夜晚的森林中,她失去了自己的惡魔,不能冒這個風險。
當然,她不知道在不遠處,那名刺客正忍受著後遺症帶來的痛苦。
“替我把風,學舌鳥。”她簡單的說,學舌鳥立刻飛了起來,降落在洞口。
莉琳在口袋中摸索許久,終於掏出一把閃著磷光的粉末,她將粉末灑在空氣中,頓時,粉末落地之處蹦出一團火焰。
術士凝視火焰,良久。她將手中的匕首扔到了地上。
“附近有危險嗎?”她說。
“沒有。”學舌鳥艾亞戈斯回答。她便拿出另外一個瓶子,將瓶塞拔出後放在洞口,一股刺鼻的氣味從瓶中散發出來,消散在空氣中。那是地龍血液,法師們經常用這個來驅散叢林中一些不懷好意的野獸。
當做完這一切,她終於鬆了一口氣,頹然的向後坐去。就像是卸下了一直以來都擔負著的重擔一般。莉琳感到了一絲疲憊。這時,她終於有時間看看這個山洞了。
這山洞不像森林其他地方一樣悶熱,反倒是有一股涼氣從洞內襲來。莉琳看不到洞內有任何生命跡象,而且這裏也沒有動物屍體,這大概不是一個猛獸的巢穴,應該會很安全。他決定在這裏解毒,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實在是沒有找到比這裏更加隱蔽的地方。
“莉琳。你需要休息。”艾亞戈斯站在一旁的石頭上,說道。
術士沒有回答,她將鬥篷中的瓶瓶罐罐搬出來,放到地麵上。然後他拿起一個裝著白色液體的小瓶子,將它倒進了嘴裏。
不多時,藥劑的力量便發作了。
她金色的長發散落的披在肩頭,精致的麵上此時布滿了汗水,她眼眶發黑,綠色的眼瞳中透露出疲憊之態。而就算是她被裹在紫色的長袍之中,也能看到隱藏在長袍下窈窕的身段。
但是她在顫抖。
“那個惡魔……”她低聲嘟囔著,慢慢退去了衣服。
美好的身體暴露在被火光點亮的洞穴中,她用沒有受傷的手解開內衣,她的左邊胸口上,有一個小小的印記,看上去像一隻展翅的鳥。
這是……烏鴉印記。
這個印記為她的身體增添上一絲嫵媚的色彩。這原本應該是一具有魅力的軀體。但那種感覺卻被她肩頭一處可怖的刀傷完全消磨殆盡。她的右肩處一片血肉模糊,傷口的血液已經開始變黑,而那正是毒素入侵的前兆。
“我感到毒素在蔓延。”女孩低聲說,“見鬼……我的身體好熱——”
若是刺傷她的刺客在此處,說不定會後悔自己弄傷了這句完美的身體。
“幫我。”她喘著氣說道。似乎在確定這地方安全無誤後,女孩的精神便開始萎靡,她幾乎要倒下了。
學舌鳥明白她的意思,它從地上擺放著的瓶瓶罐罐中挑出幾瓶藥劑,放到莉琳身前。女孩費力的咬開它們的蓋子,將它們倒進其中一個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