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琳肩頭微微一顫,她沒有回頭。那個來自背後的聲音讓她感到一陣寒意。她清楚的感覺到一滴冷汗從自己的額角滑落到嘴邊。
鹹的。
這個聲音聽上去是如此熟悉,她知道這是誰……惡魔已經找上了她。
“你是誰。”學舌鳥搶在前頭說話了,它撲扇著翅膀,用爪子上抓著的熒光瓶照亮了莉琳身後的山洞,但卻一無所獲。
“你需要知道嗎?”
那個家夥說道,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
“惡魔?”莉琳挑起一根眉毛,“你居然還敢出現?”
她很好的掩飾過去了她語氣中的顫抖,說道:“這次你沒有隱藏你的身份了麼?還是說你已經承認你是一個惡魔了?”
身後那家夥似乎以跟她扯淡為樂,他接嘴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還是接觸地獄已經讓你的思維變得愚蠢?”
莉琳猛地回頭,她咬著下唇,籠著胸前的長袍。
“你以此為樂?躲在暗處的老鼠。難道惡魔還對女孩的身體感興趣?”她冷冷的說。
“當然。”那個聲音回答,“並且樂此不疲。”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的落下,莉琳突然覺得自己被一股強大的氣息所包圍。
死亡。
冰冷的感覺從周身傳來,她像是被籠罩進一個冰窟。而那源源不斷的冰冷氣息侵蝕著她的大腦和她的身體。她感覺自己的思維都開始變得緩慢。
又是這種上位惡魔的氣息——
可他怎麼找到自己的?她的法術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那是刻印在自己戒指上的法術——那可不會——
她的思緒開始渙散。她感到自己脖子被一個冰冷的東西所纏繞上,那雙手仿佛是來自地獄的最底層。將莉琳拉扯向無底的深淵。
學舌鳥大聲叫嚷著,可莉琳卻聽不到它在說些什麼。刺客的手溫柔的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無法呼吸了。
她什麼都做不到。手中緊握的藍寶石戒指無力的掉落在地,她仿佛看到一團烈火開始燃燒,燒盡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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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並不是一個習慣於對敵人手下留情的人。當惡魔第一次拿刀對準他的時候,他就下定決心要殺死麵前這個術士。
他化為陰影,包裹住莉琳。少年刺客攀上莉琳的脖子,他隻要一動手,女孩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他卻沒有,並不是他心軟,而是他不能。
像是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推開了他。輕柔,但卻不容置疑。林恩感到他的手正在鬆開,女孩的身上像是有一種東西在阻止林恩的動作。
見鬼,又是那種感覺。
莉琳掉落在地上的戒指中中散發出一絲淡淡的灰光,林恩隱約感到了一絲不尋常。他不懂魔法,但他下意識的手中用力——
但他卻驚訝的發現,他已經無法在前進半分。
莉琳感到了他的異樣,少女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掙脫開林恩的手,跪坐在地上不停的幹嘔。當她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年輕的術士眼中露出一絲凶狠的光,她拾起戒指,掏出一把匕首——
正是刺客的匕首。
但是她的匕首落在了空氣中。原本中了定身法術的刺客此時卻憑空消失在空中。隻留下一團黑色的煙霧。
“他跑了!”學舌鳥大聲叫道。它的聲音隻來得及發出一半。剩下的一半被一隻從黑霧中出現的手扼殺在咽喉中。
袖管中彈出的利刃劃破學舌鳥爪下的瓶子,那抹熒光瞬間便消失與一團黑霧之中。山洞中一點的光源消失了,隻剩下莉琳手中的那枚戒指,指出莉琳所在的方向。
學舌鳥撲楞著翅膀,它掙脫刺客的手,不過那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它重重的跌落在地,它狼狽的滾到一旁,躲進了陰影中。
現在是陰影的天下了。
林恩沒有急於發起進攻,他保持著化身的狀態。看上去那個女孩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已經成為了唯一的光源。她呆呆的坐在地上,茫然的捂著自己的胸口。
“你——艾亞戈斯——”
莉琳終於反應了過來,她嘶啞著聲音叫到。法師手忙腳亂的翻找著衣兜,兩個瓶子被她找出來捏在手中,瓶中充斥著五顏六色的古怪氣體,那是用燃火鬱金香的粉末和雌火龍的唾液混合,加上幾滴易燃的炎魔之種藥劑通過蒸餾提煉的,可以當成火焰法術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