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說出菅成和三個字,爺爺如遭雷擊一般,身體猛地一震,然後神情突然變得頹然,手裏的落星鋤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曾經問過爺爺,既然當初他撿到我時我還連話也不會說,他怎麼知道我姓菅的,爺爺隻是說自己就是知道,沒有為什麼。
現在聽到瞎老人的話,我才知道原來他也姓菅,難道說我是他的親孫子,根本就不是他從死人懷裏撿來的?
“有話到屋裏說吧。”爺爺把身上的東西放下,讓老人進了屋。
老人說明來意,他是替馮家來提親的。
那天馮貴成提親被爺爺拒絕,他提到了十八年前的約定,還說如果爺爺不同意那人就會自己來說媒,原來他指的就是周瞎子。
我心中好奇,他們十八年前到底有什麼約定?
“親事我本來就不想同意,現在馮小花又被山神選上了,懷了他的孩子,我更不能把天陽往火堆裏推!”
爺爺還是堅決拒絕了親事。
“不同意親事?那你是準備按約定去做了?菅成和,如果你答應親事,那事說不定還有轉機,要是你真那麼去做,那下個要去堵洞的就是這小家夥了,你舍得他嗎?十八年前既然你能那麼做,現在再做一次又有什麼不可呢?”
周瞎子空洞的雙眼看著爺爺,似乎要看到他的心裏去。
爺爺用力地搖著頭道:“不!我不會去堵那個陰氣穴的!十八年前馮秀婉被山神選中和我沒有關係,這次馮小花被山神選中也和我沒有關係!我們菅家背負這個命運這麼多年,一直被那隻手驅馳,我早就受夠了!事情到此為止,老子不陪他玩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爺爺的語氣變得十分堅定,雙手用力揮舞著,似乎在向某個看不到的敵人宣戰。
“你不去堵陰氣穴?”
周瞎子空洞的雙眼對著爺爺,似乎要看到他的內心深處去。
“對,我不去堵,以後天陽也不會去堵!我們菅家為了那個破洞,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不會再繼續下去了!”
“好!你有種!”
周瞎子看了爺爺半晌,突然衝他晃了晃大拇指,然後搖頭歎息一聲,站起身來拿著明杖就向外麵走去。
“天陽呀,你爺爺不認菅這個姓了,如果你也學你爺爺,不如改名叫田鼠吧!像老鼠一樣膽小怕事,鼠目寸光!哈哈!”
周瞎子大聲叫了幾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們家。
“爺爺,你也姓菅?我是你的親孫子,不是你撿來的?”
看到周瞎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我大聲衝爺爺叫道。
這十八年來,我一直背負著屍娃子的罵名,所有人都說我是死人生的,連爺爺也沒給我一個解釋。
如果我是他的親孫子,他為什麼這麼做?
“唉,事情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瞞你了,你確實是我的親孫子。不過十八年前,你也確實是我從死人懷裏抱回家的,這事說來話長,要從三百年前說起。”
在古代菅家便做掘墓這一行,不過那時候可不是給平民老百姓修墓,而是專為皇室和王公貴族服務。
但凡貴族的墓葬,都會隨葬有豐厚的陪葬品,隻有受到信任的掘墓人家族才能當此重任。即便如此,掘墓人也經常麵臨卸磨殺驢的命運,菅家先祖就有很多在修完墓以後被活埋在墓裏陪葬了。
三百年前,菅家先祖接到一個任務,當時說是為一個大官修墓,被蒙著雙眼,架到一輛用黑布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上,拉到了一個不知道何處的地方。
到了地頭以後,菅家先祖才知道對方找他來根本就不是為了修墓,而是要挖開一個墳墓。
對方告訴先祖,隻要把墓挖開,他就可以得到豐厚的報酬,而且還保證他的安全。
一開始先祖還以為對方是盜墓的,所圖不過是墓裏陪葬的東西,但是越往下挖他越覺得不對勁。
那個墓無論規格還是形狀都不像是什麼王公貴族的大墓,更像是平民百姓的墳坑。
而且還有一點十分奇怪,當時明明是三伏天,墳裏卻是陰冷異常,離地三尺以下的土都凍得結結實實的,用鋤頭都很難挖動。
先祖帶著幾十個人挖了十幾天才挖了一丈多深,那時發現了一個烏黑色的棺材,竟然是用整段陰沉木鑿成的!
陰沉木貴重無比,連皇家用不起這麼大的陰沉木棺材,怎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小墳裏?
最奇怪的是,等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打開棺材,發現裏麵竟然隻有一小段燒得烏七八糟的木棍。
那木棍看起來就和燒火棍差不多,可是帶先祖來的人看到它卻是欣喜若狂,一把將它抓在了手裏。
就在他把木棍拿起的瞬間,“轟”的一聲,上千斤的陰沉木棺材竟然翻到了一邊,將十幾個人砸在了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