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花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雙眼四處看著不敢說話了。
在她轉過頭去的瞬間,我注意到她的脖子裏光光滑滑的,根本就沒有什麼傷,又下意識地向下麵看去,卻發現她的肚子高高隆起,雖然抱著書包卻仍然無法遮住。
馮小花注意到我在看她的肚子,忙掩了一下衣角對我道:“我這兩天不方便,肚子疼,抱著暖水袋呢!”
她這樣說反而更加深了我的懷疑,也許那天半夏先生沒有看錯,馮小花真的懷了山神的鬼胎?
到鎮上我就下了車,已經做了決定,三天以後我一定要回村去,看看半夏先生到底怎麼求婚。
在鎮子上找了家旅館住了三天,中間給爺爺打過幾次電話,他問我現在在哪裏,我騙他說在縣城找了家餐館打工,爺爺倒是沒有懷疑。
三天以後,正月三十,天不亮我就起了床,趕回村時太陽還沒有升起來。
我先回家,卻發現大門緊鎖,爺爺不在家。
我又給爺爺打電話,這次幹脆打不通了。
“小家夥,這幾天你和你爺爺跑哪了?還好今天你回來了,否則就要錯過一場好戲了!”
周瞎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回頭便看到他拄著明杖站在不遠處,像以前一樣依然是悄無聲息地出現。
我問周瞎子知道不知道爺爺去哪了,他搖頭說不知道,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看戲。
用明杖牽著周瞎子出村,遠遠地就看到燕子山頂上已經有很多人了。
三天前我離開時,燕子山上還光禿禿的,可是現在卻已經建起了一座廟,也不知道這麼短的時間是怎麼建成的。
廟是青磚所砌,上麵是鋥亮的琉璃瓦,廟前的台階和圍欄都是漢白玉雕成的,看起來十分氣派,和原來那座破廟簡直是天壤之別。
廟的對麵是一個戲台,戲班子正在唱戲。我無暇看戲,雙眼看向廟裏,發現新建的供座上豎著一個雕像,隻是現在卻用紅布裹得嚴嚴實實的。
雕像前麵的香案上擺滿了供品,還點著兩枝紅蠟,一爐線香,香煙嫋嫋,看起來一片喜氣。
在雕像前麵站著幾個人,正是嶽老板和老五,還有馮貴成他們。
半夏先生站在正中間,今天的他穿著長袍馬褂,頭上帶著一頂黑禮帽,帽邊插著金花,胸前紮著一朵大紅花,看起來就好像電影裏迎親的新郎倌。
他手裏拿著一張紅紙,嘴裏念念有辭,似乎正在對雕像宣誓一般。
雖然我聽不到他說的是什麼,卻知道內容一定像元宵節那天爺爺讓我念給青陌聽的一樣,是古代的婚書。
看到這一幕,我的手忍不住輕輕發抖,周瞎子似乎有所察覺,微微一笑對我道:“怎麼了小家夥?人家半夏向娘娘求婚,你瞎激動什麼?別忘了你可有未婚妻了。”
“胡說,我沒同意和馮小花的親事!”
我衝他低吼了一句,抬腳就想進廟,卻被周瞎子一把拉住了:“別衝動!如果娘娘真的同意他的婚事,你反對也沒有用!我們先看看熱鬧再說。”
周瞎子的手冰涼冰涼的,一股寒意從他的手心裏進入了我的身體。我瞬間冷靜了下來,知道他說的沒錯,便和周瞎子慢慢走到了廟前,站在台階下麵,並沒有進去。
此時半夏先生已經念完了婚書,輕輕將紅紙收起,嶽先生卻是上前走了一步,站在塑像麵前,雙手平伸,手裏托著一個東西。
那東西隻有小孩子的手掌大小,是紅色的,晶瑩剔透。雖然廟裏的光線很暗,它卻隱隱發光,看起來好像是一塊玉,不過卻是殘缺的,似乎是玉器的碎片。
隻是一個碎片就有這麼大,那整個玉器得有多大?一定價值不菲!
嶽老板舉著那塊東西,雙眼看著紅布下麵的雕像,嘴裏道:“娘娘,如果你同意和半夏先生的婚事,我願意拿這塊山神令為聘,不知道娘娘意下如何?”
自從嶽老板拿出那塊東西以後,周瞎子空洞的雙眼便一直看著他,我隱約看到他的眼窩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停滾動,此時聽到嶽老板的話,周瞎子失聲叫了起來:“山神令?他竟然有山神令?”
廟裏的人們也聽到了周瞎子的話,嶽老板轉過頭來看著他得意地笑道:“沒錯!傳說山神令一分為八,全部都遺失不見了。所幸多年努力,我還是找到了這塊東嶽令!”
他的話音未落,廟裏突然卷起了一陣風,隻見嫋嫋香煙向香案上凝聚,片刻之間便凝成了一個女子的樣子,正是青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