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金香 Tulips(1 / 3)

鬱金香?

Tulips

約瑟夫·艾迪生/JosephAddison

今年夏天的一個清晨,我碰巧起得很早。於是,便跑去鄉間散步,希望能在綠草叢中和田野間得到一份安逸。夏天,正是綠草芬芳、百花綻放的季節。每年一到這個時節,任何一條小路都是一片美妙的景色,任何一道籬笆上都點綴著鮮花。四周滿是叢生的灌木,我快樂地沉浸在鳥兒委婉動聽的歌唱聲中。我已經在嘈雜和濃煙中熬過了整整一個冬天,眼前的景色可謂是人間仙境。清新的露水灑落在世間萬物上(包括我),還有那清爽宜人的清晨空氣,周圍的一切不但讓鳥兒煥發出歡快的本性,也讓我感到絲絲喜悅,內心深處充溢著一種神秘的、無以言表的滿足與快樂。在這樣的情景下,我總是不由地想起彌爾頓詩行中那個精妙的比喻:

猶如長久禁錮於躁動的市井之人,

擇夏日的一個清晨,步出城牆,

步出林立的房屋,步出水天汙濁,

吐納於宜人的田間村舍。

鄉間萬物孕育著樂趣,

穀物、幹草、黃牛、牛乳的氣息,

每一處農家美景,每一處鄉間樂賦。

那些熟悉這些名人佳作的人,在他們的腦海裏總能浮現名人筆下反複出現的嬌媚景色,因此他們更能從鄉間美景中獲得一份意外的樂趣。

正當我獨自品味著彌爾頓的詩句時,忽然發現迎麵飄來一團烏雲,刹那間綿長的雨絲急墜而下。我趕忙起身,舉目四望,向不遠處的一座農舍跑去。當我坐在門廊中時,聽到兩三個人談話的聲音,他們似乎正在十分認真地爭論著什麼。聽他們提到亞曆山大大帝和阿塔克西斯的名字,我的好奇心立即被吸引了出來。因為他們爭論的好像是古代英雄和偉人,我想裏麵應該不會有任何秘密。想到這兒,我想或許可以仔細地聽一下他們的談話。

他們先是比較了幾個偉人。在我看來,這種比較根本毫無根據,純屬虛構。我十分詫異地聽到其中一個人說,他認為黑色王子遠比旺多姆公爵好得多。旺多姆公爵和黑色王子怎麼能做比較呢?我感到非常不解。然後,我又聽到第二個人斬釘截鐵地說,如果德國皇帝不退位的話,那麼他就最推崇德國皇帝。聽到這裏,我更是驚歎不已。這個人又補充說,盡管歲月如流水,但馬爾伯勒公爵始終是風流倜儻。他們從哪裏知道的這些謬論,我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他們還談到了幾位將軍,其中就有黑色王子和瑞典國王。他們說這兩個人現在正在逃亡中。後來他們所說的,我是完全同意的。他們提到法國國王身體虛弱,維拉爾元帥卻仍舊精神飽滿。最後,他們當中的一個人說,如果大家同意跟他一起去,他會叫他們看到一個掃煙囪的人和一個美麗的少女“同床共枕”。他確信,這樣的場景一定會令大家非常開心。我和他們都是跑到這家農舍來避雨的,此時大雨已經停了。當他們從我身旁經過,朝花園走去的時候,我便要求加入到他們的隊伍之中。

農舍的主人對我說,如果我對花感興趣的話,很值得去花園看一看。因為他相信,他讓我看的那片鬱金香,在全國都找不出可以與之媲美的。

我接受了他的邀請,也馬上明白剛才那幾個人談論的是園藝。他們所說的國王、將帥全是鬱金香的名字。花匠們按照習慣做法賦予那些花頭銜或稱號。

看到花團錦簇的美妙畫麵,我真是又驚又喜。一壟一壟的花兒,密密麻麻地將我籠罩。一時間,我覺得每一片葉子都變成一方精美別致的薄紗,經緯交錯,形成一幅幅千嬌百媚的畫卷。陽光照在薄紗不同的角落上,葉子便映出五彩斑斕的色彩。有時我覺得,這大片的鬱金香,在曾經最偉大的數學家和哲學家看來,就是由眾多的光學儀器把光線分散成為的各種不同的顏色。

意識到大家似乎一直在嘲笑我,我這才從陶醉中清醒過來。我讚美一朵鬱金香,認為它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花朵。但他們卻出乎意料地告訴我,那僅僅是最普通的“愚人衣”。然後,我又去讚美另一朵,但那朵花好像也屬於“愚人衣”。

讚美其他兩三朵花時,我遇到了相同的情況。於是,我懇求花園的主人告訴我,哪些是最好的花。因為我對花一知半解,一直以為最美的就是最有價值的,最鮮豔的就是最美的。看到我這樣,主人隻是一笑了之。他看上去是位單純老實的人,有較高的品位,頭腦也很理智。除了鬱金香,他可以理性地談論世間的任何事物。

他告訴我,自己特別珍惜我們麵前的那個花壇。雖然那個花壇不足20碼長,寬也不足2碼,但是即使有人用英國最肥沃的百畝良田來換,他也堅決不妥協。他又補充說,去年冬天,要不是他的一個愚蠢的廚娘誤把一堆鬱金香球莖當成了洋蔥做了湯,差點要了他的命,否則,這個花壇的價錢至少是現在的兩倍。他說:“廚娘做的那碗湯,花了我整整一千多英鎊。”他隨後又給我看了他心目中最好的鬱金香。我覺得那些鬱金香珍貴的原因,主要是稀有,形態也非常奇異。由此我想到,不論我們有多少財富,都沒有什麼可珍貴的。

我從來沒有捕風捉影的嗜好,不會因為某樣東西不同尋常、很稀有,便用不同的眼光看待她。我認為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因此,我把春日的鄉野看做是一座花園,時常去看看雛菊,看看紫羅蘭,就像花匠照看自己的花壇一樣。周圍綻放的每一朵花兒,都是那麼熟悉,我不會錯過一朵水仙、一簇迎春,即使它們凋謝我也都知道。帶著這種心情,我穿過幾處農田,幾片草地,向家走去。我想,這是普羅維登斯的賞賜,他把那些最令人高興的、最美麗的事物變得那麼平凡,那麼簡單。

Ichancedtoriseveryearlyoneparticularmorningthissummer,andtookawalkintothecountrytodivertmyselfamongthefieldsand?meadows,whilethegreenwasnew,andtheflowersintheirbloom.Asatthisseasonoftheyeareverylaneisabeautifulwalk,andeveryhedgefullofnosegays,Ilostmyself,withagreatdealofpleasure,amongseveralthicketsandbushesthatwerefilledwithagreatvarietyofbirds,andanagreeableconfusionofnotes,whichformedthepleasantestsceneinthewordtoonewhohadpassedawholewinterinnoiseandsmoke.Thefreshnessofthedewsthatlayuponeverythingaboutme,withthecoolbreathofthemorning,whichinspiredthebirdswithsomanydelightfulinstincts,createdinmethesamekindofanimalpleasure,andmademyheartoverflowwithsuchsecretemotionsofjoyandsatisfactionasarenottobedescribedoraccountedfor.OnthisoccasionIcouldnotbutreflectuponabeautifulsimileinMil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