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不少大臣甚至萌生了掛印而去的想法,無他,絕望爾。
剛送走了一位恣意妄為的先帝,又迎來了一位更加為非作歹的新帝,光天化日之下逼死朝堂忠良還不解氣,還想要羞辱人家一番!
大明將亡,社稷無望啊!
“皇帝!你給哀家解釋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是要自毀長城嗎?”張太後一到,恰好聽到了朱厚方才所言,怒不可遏的質問道。
梁儲早前見情況不對,偷偷命人將此事傳於仁壽宮中,請出了張太後。
張太後自從新帝登基後,便深居簡出,整日吃齋念佛。當聽聞楊廷和派人傳來的大禮儀之爭消息,她與皇帝二人間的關係也變得更加微妙起來,因此平時更不願在人前走動。
即便後宮中流傳朱厚想要修道的消息,張太後雖然心裏暗自著急,但她唯恐與這位新帝生出嫌隙,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因此隻能寄希望於楊廷和等內閣重臣能夠規勸新帝,重回正道,而她至始至終都未出麵。
當梁儲的消息傳來時,張太後正在誦讀佛經,希望能為自己犯下大錯的兒子減輕罪孽。侍女稟報消息後,張太後氣地大發雷霆,迅速擺駕趕來。
“回稟太後,朕絕非此意!”朱厚本就心中有氣,麵對太後劈頭蓋臉的質問,梗著脖子硬邦邦的回答道。
“請太後做主!”群臣聞言,心中更加悲憤不已,紛紛跪地拜道。
“那你說,你為何要迫害忠良!楊首輔為我們大明做的還少嗎?”
“還有你這藥方是怎麼回事!你何時習過岐黃之術啊?你說啊!”氣喘籲籲的張太後聞言更加憤怒,在宮女的攙扶下,拄著拐杖怒氣衝衝地厲聲質問道。
朱厚聞言,不為所動,順勢蹲在了地上,畫著小人,心裏麵思索著等救活楊廷和這老東西後,要不要暴打他一頓出出氣。個老東西,“逼宮”不成,還敢碰瓷自己!
“皇帝,抬起頭來!”張太後拄著拐杖走到朱厚身前,語氣冰冷地說道。
不明所以的朱厚聞言便仰起了他的小腦袋瓜。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回響在廣場上,原本激憤不已的群臣紛紛跪倒在地,低下了高貴的頭顱,不敢作聲。內心隻剩下驚懼,這事兒鬧大了!
“逆子!既然你不想做這個皇帝那就別做了,我大明宗室成千上萬,想登上這帝位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一個!”
張太後望著眼前原本寄予厚望的侄兒,恨鐵不成鋼地扇了他一巴掌,忿然作色道。
她張媱掌管後宮大半輩子,什麼樣的心機權術不會,但自從新帝登基,她整日深居簡出、吃齋念佛為的是什麼,為的是不讓新帝起疑,為的是讓朝堂穩固,為的是這大明江山!
除了拄著拐杖勉強站立的張太後,在場眾人聞言魂飛魄散,皆跪拜在地,渾身戰栗不已,不敢出聲,他們知道,或許要變天了!
原本在地上畫小人的朱厚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打蒙了,摸了摸滾燙漲紅的臉頰,望著拄著拐杖扇了自己一巴掌的張太後,隻覺有口難辯,心裏麵剩下的隻有無數的委屈與酸楚。
“你們若想楊廷和這老東西活,便把藥給他灌下去!黃錦,回宮!”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這位性情薄涼的陛下並未出言反駁甚至是勃然發怒,起身後平淡地對眾人說了一句,隨即向張太後行了一禮,轉身就走了。
黃錦聞言,跪著向張太後行了一禮,起身追隨著朱厚離去。
正當此時,許紳親自端著煎好的湯藥回來了。
喝還是不喝?群臣麵麵相覷,隻能望向拄著拐杖勉強站立的張太後,希望她做出決斷。
“許太醫,此藥有何異常嗎?”張太後定了定神,轉身向許紳地問道。
“回稟太後,此藥所用藥石皆為常見之物,且似有固本培元之效,並無害處。”許紳在煎藥之前已經偷偷細細研究過藥方,立即回答道。
“給楊卿家服下去吧!”張太後稍微冷靜下來,聞言麵無表情地說道。
“魏彬,你將之前暖閣之事一五一十地講給哀家聽!敢有一絲隱瞞,哀家杖斃了你!”張太後轉身對跪在地上的司禮監掌事魏彬冷聲說道。
“回稟太後,當時陛下正在暖閣之中休息……”魏彬嚇得惶恐不安,急忙高聲回答道。
聽完魏彬所言,張太後驚覺此事似乎與自己所想的大有出入!
厚熜並未逼迫賢良,反而是楊廷和等重臣逼迫於他。
大禮儀之爭嗎?這些文臣顛倒是非的本事真是令人作嘔!張太後的心中頓時產生了悔意。
隨即張太後又想到藥方,既然厚熜這麼堅持,那便給楊廷和服用下去,即便是毒藥,楊廷和也必須得吃,君無戲言!
過了片刻,服下湯藥的楊廷和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隨即開始不斷嘔血。梁儲、蔣冕等人見狀,心中大慟,廣場上頓時哀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