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大事了(1 / 2)

四月江南,陰雨綿綿,屋簷上的雨水珠簾般不停地滴下,屋前墊腳的青石板上的一個個小洞裏早已經積滿了雨水。

衛初音收起油傘放在了門旁,又攏了攏她怕被雨淋濕特意藏在胸前衣襟裏的幾個藥包。

這些死貴的草藥都是拿草紙包的,萬一被雨淋濕失了藥效,誰賠她銀子來。一邊在心裏忿忿地罵著百草堂的大夫不給力,學徒長狗眼,藥又死貴,衛初音一邊推開了木門,走了進去。

“咳咳,是阿音回來了嗎?”聽見開門的聲音,裏屋傳來了一個虛弱的婦人聲音。

“娘,是我抓藥回來了,您歇著別起來,我先給您熬藥去!”衛初音從堂屋中央的桌子上捧起一個藥罐,邊大聲說著邊又朝外走去。

出了門朝右拐,沿著泥胚房子搭了一間草棚那就是廚房,草棚連門也沒有,衛初音捧著藥罐沿著屋簷小心地躲著雨,走了進去。

將藥罐洗幹淨放在了灶台上,衛初音從灶台旁邊的碗櫥下麵翻出了一個炭爐,又從碗櫥旁邊的一個癟癟的麻袋裏倒了一些黑炭到炭爐裏。

拿稻草生了火丟在黑炭上,衛初音也不知從哪翻出了把破蒲扇扇啊扇,稻草燒成了灰,下麵的黑炭也被點著了。

把還藏在懷裏的幾個草藥包拿了出來,衛初音解了其中一個,將草藥全倒在了盆裏,用清水洗了洗。

洗幹淨的草藥又一咕嚕全倒進了藥罐裏,加了清水擱在炭爐上,衛初音從灶膛旁的柴禾堆裏撿了個樹墩當凳子一屁股坐在了上麵,朝炭爐猛地一陣扇風。

火借風勢,炭爐裏的黑炭表麵燃起了一層橙紅色的火焰,藥罐裏的水“咕咚咕咚”沸騰了。

衛初音跳了起來,從碗櫃裏找了一隻粗瓷勺子,又掀了藥罐蓋子,蓋子滾燙,燙的衛初音直跳腳,一邊跳腳一邊拿勺子把藥罐裏浮在水麵上的泡沫全舀了去。

等泡沫舀幹淨了,衛初音才重新蓋上了蓋子,也不扇風了,扔了破蒲扇就拿起洗帚開始刷鍋。今天許娘子突然犯了病,她急急忙忙跑去抓藥,中午的鍋還沒洗。

待會兒阿顯就要下學了,娘的藥熬好了就直接做飯吧,家裏的銀錢不多了,晚飯吃什麼好呢。衛初音刷著鍋,絞盡腦汁地想著又要省錢又要給自家弟弟和娘親做頓好吃的。

菜地裏還有幾顆白菘,家裏還有隔壁朱家嬸娘過年時送來的年糕,幹脆切點臘肉晚上就炒個白菘肉絲年糕吧。

阿顯喜歡吃肉,晚上肯定高興,衛初音想著自家弟弟瘦弱的樣子,心裏有些發酸。

都怪娘,說什麼自己太小了,不應該拋頭露麵去做生意,不然憑她前世高級廚師的身份,在這古代不說別的,擺個小攤賣賣吃食,憑她的手藝絕對能賺錢養家糊口的,也不用總是去鎮上的當鋪典當娘的首飾。

許娘子那個藏在墊被下麵的手絹包裏的首飾已經越來越少了,衛初音記得上次打開的時候,裏麵就隻剩下了兩三件。加上上次拿去典當的,手絹包裏應該還剩下……

“咳咳,阿音……”衛初音還在出神,被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衛初音急忙扔下了手中的洗帚,“娘,您怎麼起來了,我不是說了,讓您在床上躺著休息別起來的嗎?來來來,娘,您快坐下。”

衛初音扶著許娘子在之前她當凳子坐的樹墩上坐下,許娘子拿袖子擋在嘴巴前麵,又重重地咳了幾聲,這才放下袖子抬頭看向女兒。

才一抬頭,許娘子便忍不住笑了,抬手虛點衛初音的臉,“阿音,你小小年紀,皺什麼眉頭。”

衛初音嘟了嘟嘴,還是皺緊了眉頭,“還不是娘您不聽話,明明病了就該在床上歇著!”

許娘子微微一笑,蒼白的臉因為這一抹笑容顯得生動起來,“又不是什麼大病,不過咳了幾聲。”

衛初音憤憤然地轉過身,又拿起洗帚開始刷鍋,“什麼不是大病,不過咳了幾聲的。娘,您要是再暈過去,可就要把我嚇壞了!”

許娘子內疚地看著眼前女兒的背影,過了年,衛初音已經虛歲十三了,可她的樣子哪裏像是個十三歲的小娘子,身高還沒隔壁朱家十一歲的二姐高。

都是她的錯,若不是當年她和德哥不顧家裏反對,硬要私奔出來,阿音和阿顯也不用這麼苦。德哥已經去了,不管怎樣,她也要好好帶大音音和顯兒,許娘子咬著嘴唇暗暗想著。

“阿音!”話還沒開說,就聽見院門被敲的“砰砰”響,“許娘子,阿音,你們在家嗎?不好了呀,出事了!”

聲音又高又尖,許娘子一句話沒說完被這聲音驚得差點一口氣倒吸回去。連咳好幾聲,許娘子催著給她捶背的衛初音去應門,“阿音,快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