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黛轉身看著桑落,她滿臉詫異,也許是她誤會了,但她卻覺得桑落似乎真的有讀心術,她的確因為母親當年的案子而有心結,也是因為那個心結導致她無法在工作中徹底展開思維,更不敢像母親一樣去辦案。
桑落上前一步道:“你心裏藏著事,這件事導致你的思維和行為被局限,妨礙了你的判斷,否則,你早就應該推測出是陳向恒了。”
韓青黛沒說什麼,疾步離開。
桑落看著韓青黛走到路邊打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他則站在那裏好一會兒,這才返回車上。
出租車上的韓青黛思考著先前桑落所說的那番話,她依舊不理解桑落的動機是因為良知。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這種人?還有,桑落說的很對,如果不是陳向恒,執法機關恐怕不會那麼快就知道章柳還有個出租屋的事情。
這一切會不會是陳向恒故意的?
“師傅,麻煩您改去偵查總隊。”韓青黛立即對出租車司機道。
——
桑落並未去找舒佩,因為他在開車回家的路上,情緒雖然算是穩定下來了,卻感覺到無比的疲憊。他腦子裏不斷在回憶與陳向恒對視的那一刻,陳向恒的眼神,他那機械性的表情,對桑落來說都是無形的攻擊。兩人眼神交彙的時候,就已經在廝殺了,所以,桑落之前的神經是完全緊繃的。當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時,疲憊就會湧上心頭,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
桑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剛開門就看到了朱律。
朱律站在那滿臉擔憂地看著他:“你兩天沒吃藥了。”
桑落沒有換鞋,他已經沒了力氣,他坐在那捂著臉道:“是陳向恒,我敢保證是他,可是,韓青黛說的對,我沒有證據,我的那些心理分析,連佐證都算不上。”
朱律並未勸說桑落放棄,反而道:“沒有證據,那就找證據。”
桑落拿開手看著朱律,勉強一笑:“今天我沒失控,我都以為自己會失控,但是我沒有。”
朱律立即道:“因為韓青黛?”
桑落眉頭微皺,遲疑了一會兒道:“也許吧,我在電梯裏回過神的時候,發現我抓著她的手,如果不是那樣,我估計已經像以前一樣徹底發瘋。”桑落看著自己的手,“當時,我覺得很安全,很有安全感。”
朱律蹲下來看著桑落:“你千萬記住,不要因為產生了一點安全感,就對人產生好感,從而依賴別人。你別忘了,你曾經就因為錯覺導致自己萬劫不複。”
桑落連連點頭:“對,你提醒的對。”
朱律又道:“你認為陳向恒是個精神變態,那就去找證據,這類的證據應該不難找到,但需要在生活中發現,特別是青少年時期。”
桑落開始換鞋:“精神變態雖然與反X會人格障礙有一定區別,但是卻存在反X會行為,一個人陷入反X會行為必定有一些鮮明的早期征兆,其中之一就是在兒童和少年時期被其他人排擠,這是引起這類行為最大的風險因素。”
說完之後,桑落陷入沉默,意識突然間回到了幾十年前的小學教室裏,老師正在發成績單,念到桑落名字的時候,誇獎桑落又考了雙百分。桑落起身的時候,周圍的同學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他的同桌拿著手中考了八十分的卷子惡狠狠地看著桑落,然後舉手道:“報告老師,桑落作弊,我看到了!”
桑落冷漠地看著同桌道:“因為我不給你抄卷子,所以你誣陷我。”
同桌的臉憋得通紅:“沒有,你就是作弊!”
桑落又道:“可是,我每次都考雙百,所以,我每次都作弊?”
同桌憋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此時旁邊有個小女孩兒道:“有什麼了不起的。”
“就是。”
“報告老師,我也看到桑落作弊了!”
又有兩個孩子舉手,桑落不再說什麼,隻是站在那用冷漠的目光看著老師。
老師似乎已經習慣了,沒說什麼,隻是讓桑落上前拿了卷子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