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倒好,陪這位常務副主任打牌,卻被分管副縣長,還是兼任的開發區一把手抓了個現行,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幾個人這不成了現成的柴禾了麼?三個人都覺得大事不妙,知道這次可能是凶多吉少了,也就不說話,隻是跟木頭樁子似的,耷拉著腦袋杵在那裏,一動都不敢動。
在座的幾個老油條本來都是各單位的一把手,四個人的歲數加起來都快有一百七十歲了,可現在卻都如同犯了錯的小孩子,隻等著這位大縣長劈頭蓋臉的降下雷霆之威了。
楚盈盈在一旁瞟見蘇毅的臉色瞬間變得漲紅,眉頭微微皺起著,雙拳已經握緊,就估摸著孟富貴大概是有難了。
雖然與蘇毅接觸時間不長,但她這幾天看見的,卻是這位年輕領導工作起來那種敬業的紮實勁兒,作風嚴謹得很,這樣一位年輕有為的縣領導,怎麼可能容忍下屬上班時間打麻將呢?
見蘇毅的嘴角不住地微微抽搐著,楚盈盈猜測領導已經是憤怒到了極點,就在心裏歎了口氣,嘀咕道:“孟主任,你自求多福吧!”大半年來,孟富貴每次在縣政府見到楚盈盈都極為熱情,所以楚盈盈對他的印象很好,現在見他即將倒黴,心裏也怪不落忍的,就把俏臉扭到一旁,等待著火山爆發的那一刻。
蘇毅終於忍耐不住了,瞪圓了眼睛,邁著大步走到麻將桌旁,桌邊那四位都苦著臉閉上眼睛,把身子側開,等著蘇縣長掀翻桌子,然後指著他們的鼻子大罵一頓。
過了好一會,卻沒有動靜,劉廠長正咬著嘴唇發抖呢,卻聽屋裏傳出“撲哧!”一聲輕笑,那女人的笑聲婉轉動聽,極為悅耳。
劉廠長忍不住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斜著眼睛瞥過去,卻見蘇毅站在桌邊,弓著身子,右邊袖口已經被高高擼起,手裏正摸著一張麻將,眯著眼睛在一旁,用大拇指捋啊捋的,終於,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喊了一聲“七萬!”就順手把牌掀翻了過來,“砰!”地一聲,狠狠地砸在桌麵上。
辦公室裏的眾人被他這聲音嚇了一跳,身子都不約而同地為之一顫,孟富貴不愧是開發區管委會的領導,腦子最先反應過來,瞥了一眼蘇毅翻出來的那張六萬,顫抖著聲音道:“蘇……蘇書記,您,您也好這一口?”
蘇毅望了眼桌麵上那張六萬,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指,點了點頭,微笑著道:“嗯!以前在學校上學的那會兒,晚上沒事幹的時候,經常和室友們搓幾圈,大學畢業以後就沒再摸了,現在見到之後,手還真就有點癢了,你們繼續,我來觀戰!”
四個人的目光悄悄地對視了一眼,心想:哪個敢讓您觀戰啊?還是我們觀戰比較好。老劉就趕忙讓出位子,弓著腰,嗬嗬的笑道:“蘇,蘇書記,您坐,還是您來摸幾圈,我在後麵觀戰吧!”
“這樣啊?不合適吧?我今兒個身上可沒帶錢呐!”蘇毅嘴裏是在推托著,屁股卻已經毫不客氣地坐上去了。
眾人見狀心中大喜,心說隻要這位蘇書記也願意上來玩幾把,今兒個這事情,可就算是揭過去了。就都趕忙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道:“沒關係!沒關係!蘇書記,這樣最合適了。”
孟富貴忙把桌子抽屜裏的一摞子錢全都堆到蘇毅的麵前,滿臉堆笑地道:“蘇書記,輸了算我的,贏了算您的,咱們玩得小,也不算是賭博啥的,就隻是小小的娛樂一下……”
蘇毅也不客氣,從兜裏摸出一支煙,楚盈盈在一旁看見,趕忙從衣服裏掏出打火機,蘭花指如春花綻放,隨著“啪!”地一聲脆響,火苗躥起老高,險些燒到蘇毅的眉毛。蘇毅頓時嚇得一激靈,腦袋下意識地向後一閃,恰好抵在楚盈盈那柔軟溫熱的小腹上。
楚盈盈也嚇了一跳,江韜主任告訴自己說蘇縣長吸煙,讓自己沒事兒的時候,衣服裏就揣著一個打火機,碰上領導需要點煙,倒茶這些事兒的時候,眼珠子放機靈一點。可沒料想這第一次幫領導點煙,就差點出了岔子,此時她也是尷尬不已。
蘇毅的腦袋靠在她的小腹上,心中默默地數著,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把腦袋移開。點上火,叼著煙,扭頭對楚盈盈笑了笑,接著把左邊袖口也挽起來,伸出雙手就稀裏嘩啦地跟著眾人洗起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