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蘇毅一放下筆,目光看向自己時,季潔雲趕忙從沙發上站起了身,道:“蘇書記,我早幾天前就應該來給您彙報工作了。您看,這到年底了,下麵事情太多,我這一時就給耽誤了幾天……”
“季主任,坐坐!坐下說,嗬嗬!”
蘇毅先是稍微愣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感情這女人以為之前沒來拜見自己,現在這會兒自己來找她的茬了。於是笑了笑,擺了擺手,道:“季主任,沒關係,我知道你們這陣子工作挺忙的,找你來的目的,隻是想詢問你一些工作中事情……”
季潔雲一見蘇毅和自己說話時這態度,心裏就安穩了一些,心裏嘀咕著對方隻要不是無故來找茬就好。
作為單位一把手,在這方麵,她當然也是很有工作經驗的。來之前,季潔雲早就將工作筆記帶來了,裏麵有今年工作中的多項數據和內容。現在一聽蘇毅想了解工作情況,她趕忙從包裏拿出黑色的筆記本,又站起身,準備走到對方辦公桌對麵那張椅子上坐下,開始給領導彙報工作。
“季主任,不忙,不忙!坐下說!”
蘇毅笑眯眯的說著話,看著對方向下壓了壓手,自己已經站起身,從桌子上摸起香煙點著了一支,往季潔雲坐的沙發旁邊走來,笑著道:“季主任,我不是要你來做工作彙報的,隻是想了解一些簡單的事兒……”
季潔雲一時間就有點疑惑,領導要是沒有想找茬的意思,不聽自己彙報工作,找自己來幹嘛?當然她這隻能心裏嘀咕,表麵上還是坐的中規中矩,隻拿眼睛看著對方,等著領導的提問。
吸了口煙,蘇毅微笑著道:“季主任,我想問一問,你們計生委下去執行這計劃生育工作中的超生情況,
蘇毅臉上雖然是在微笑,但他話一出口,季潔雲心裏卻猛然一冷,心裏嘀咕道:壞了,壞了!還是找茬的來了。不知道蘇書記是看見什麼了,還是哪個多嘴多舌的小人在他麵前告我們計生委的狀了?
心裏想著,季潔雲就苦著臉道:“蘇書記,這,我們計生委也沒有辦法啊!您是知道的,當前這大環境下,這計劃生育法就跟刑法什麼的是一樣的,上級製定了政策,一些老百姓愚昧,非得超生。那罰款指標在那兒呢!到時候……”
聽著季潔雲訴苦的同時,語氣中多少有一點怨氣,蘇毅心裏明白,對方那未盡之言的意思,分明是他們計生委就要計生委來承擔了。
嗬嗬的笑了笑,蘇毅語氣到顯得更加親切,不緊不慢的道:“潔雲主任,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沒有絲毫責怪你們計生委工作做得不好的意思,相反的,老百姓違反了計劃生育法,你們工作該抓的還是要抓。我隻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咱們計生委在執行的時候,是否有可能在態度上能和緩一點?
“態度上和緩一點?”
季潔雲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心裏道:這怎麼和緩?就跟老百姓若是犯了殺人罪一樣,國家還和他客氣?不得抓住他就槍斃啊!
不過逐漸的,季潔雲總算是有點明白過來了,估摸著是自己計生委的人,在下麵執行超生計劃的時候,不小心被他給看見了。感情這位年輕的領導心裏還有點悲天憫人的意思,這到是與眾人相傳的性子不太相符。
心裏琢磨出了門道,季潔雲越發篤定了,就搖了搖頭道:“蘇書記,從目前這情況看來,一時恐怕是緩和不了。咱們西南這地方,相對的還屬於偏遠地區,老百姓的思想觀念還沒有跟上,他們那種根深蒂固的傳統思想,有悖於國家的計劃生育法,我們執行起來的手段不嚴厲,他們就不怕,這後果可是……”
蘇毅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歎了口氣,搖頭道:“是啊!根子還在教育上,老百姓的思想觀念不改變,一時是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季潔雲見對方情緒有點低落,她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這歸是好事兒。工作上的事情往往就是這樣,隻要領導重視,這工作相對的就好幹,她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轉,隨後就向蘇毅訴起了苦。
例如什麼縣財政局撥給計生委的經費實在太少,他們工作不好開展。鄉鎮計生辦的同誌經常遭到一些違反超生計劃的老百姓武力抗拒計生辦工作執行,甚至將計生辦的同誌打成重傷之類。話到臨了,季潔雲語風一轉,又邀請蘇毅這個分管領導參加計生委的年終表彰會,去給計生委的同誌講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