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越漓這個人,在熟悉卻不了解的人看來,是性情冷漠難以接近的。而了解她的熟人,則會把她定義為怪異和別扭。具體怎麼怪異和別扭卻又不是一時間可以說得清的。實在要舉例的話,就說她做事吧,因為父母早年離異的關係,自小和姥姥一起生活的徐越漓可以說是獨立性很強的人,一老一少居住的小院裏裏外外都收拾得幹淨利落。對待同學朋友也是彬彬有禮。可事情如果隻關乎她自己時,那麼一切似乎都可以隨意了。似乎對於自己,她都放得比較懶,比如動腦筋……她懶得動腦筋。所以在全息遊戲魔幻人生裏,最初建號NPC問她在遊戲裏要叫什麼名字時,懶得動腦筋的她二話沒說隻說了兩個字‘阿漓’——這是現實世界裏,親朋好友們對她的最普遍的稱乎。
從魔幻人生公測玩到目前為止,在將近五年多的時間裏,阿漓如今已經可以隨便對任何一個玩網遊的人驕傲地說她是魔幻人生裏最骨灰的骨灰玩家。從一個才滿十六歲的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到如今二十出頭成為魔幻官網PK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PK女狂人。可以說,遊戲裏所有的一切該痛苦該茫然該開心該忐忑該憤怒能經曆的償試的阿漓都經曆過償試過爭取過放棄過了。自從兩個月前現實和遊戲裏最好的朋友餘小夏就是憑空消失一般突然不再上線後,已經站在遊戲顛峰,在後來者們眼裏是了不起的大神的阿漓也因為樂趣的減少而漸漸生了離去的心思……
話說這天阿漓一個人在新手村附近的低級地圖裏無目的地行走,任由那些才一二十級的小怪們在她身上打出一個個巨大的MISS符號。
而就是這樣毫無目的的行走,卻也能遇到突發事件——阿漓快走到碧湖邊上的時候,刺客天生的敏銳力讓她立即就發現了小路轉角處有一道人影以詭異的身法躲閃而去。阿漓沒有多想,身體下意識地提速一掠,人就站在了那個拐角處……除了地上有一張黑乎乎的看不出具體內容的卷軸外,哪裏還有什麼人?
阿漓雖然好奇心挺強,但遊戲玩到現在,什麼樣的詭異情形沒遇到過?所以如果實在沒有可以打動她心緒的事情出現,現在的她一般都懶得理。所以即使現在那個神秘人突然不見了,但這樣的情形,遊戲裏也不是沒人會,所以她自然也不會浪費精力去追。撿起那可能是對方掉落卷軸,阿漓打開隨意地一看,不由得微微詫異,這是一張隨機傳送卷軸,表麵看著是普通的黑色的魔法紙做成的,但是仔細瞧的話,隱約可見裏邊有繁複的暗紫色花紋在隱隱流動。阿漓很確定魔幻人生裏的所有隨機卷軸的樣子她都見過。但目前捏在她手裏的,明顯又和她見過的所有都不同。
“難道遊戲裏出了新的隨機地圖是我不知道的嗎?”阿漓自言自語的同時,手指微一用力,就捏碎了卷軸——
一隻巨大無比足下生翼的花斑豹飛快地從森林裏竄出,看清前麵是一條泛著幽幽綠光的小溪時,那雙閃動著冷冽光芒的眼睛裏閃出幾絲猶豫,似是想要從跳下溪水逃到對麵,卻又因為懼怕水裏的什麼而躊躇不敢的樣子。
而在花斑豹猶豫的這一瞬間,森林裏緊接著又傳出了微小的響動。妖獸們的直覺總是最靈敏的,這些於常人而言不過似風拂動花草的聲響令花斑豹猛然回頭,巨大的雙眼裏冷光一凜,凶芒畢現,死死地盯著那傳出微響地方,倏地弓起的身形似是要隨時撲向獵物,又似是隨時做好了繼續逃跑的準備。森林裏的動靜越來越清晰,幾個眨眼間過後,一道人影悄然立在了花斑豹十米遠的一段巨大斷木之上。
從花斑豹所在的視線看來,隻能知道那是一個人類,具體看不性別。因為那個人全身上下都隱在巨大的蓑衣裏。
從那個人類出現開始,花斑豹就再也沒動過。盡管如此,仍然可以從它緊繃的身體和眼眸裏那抹越來越濃烈的凶殘和絕望可以看出它的格外緊張。
一人一豹皆是靜止不動,似是在比試誰的耐性更好些那般。大約過了有好幾分鍾的樣子,花斑豹身後的小溪裏忽然傳出了驚天巨響——那看似平靜而溫和的小溪竟然掀起了一股擎天水柱!
一人一豹同時一驚。無比詫異地同時朝小溪望去,這一看,情形陡然一變,花斑豹竟趁著那個人類愣神的瞬間突然朝對方直撲襲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