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一個人渣而已。人渣的人,人渣的渣。
……
移居到島國也有一段時間了,但由於老屋改造很是麻煩的緣故,房子的裝潢問題始終沒有搞定。因此,這幾日我隻能暫且在賓館度過。
賓館不是很大,因此也有些冷清,但勝在整潔幹淨。
賓館的生活並不讓人感到舒適,並非是服務方麵的問題(這家賓館在這方麵還是相當敬業的),而是我實在忍受不了電視機裏沒日沒夜的成人頻道。
“憐君今天要出門嗎?天氣預報說很快就要下雨了耶!”
這個五十多歲的禿頭老大叔杉井日和,就是這家賓館的主人。
“啊,是啊,我想出去走走。我會帶傘的。”
或許是上了年紀的人的通病,杉井大叔總是很愛嘮叨。
愛嘮叨的人,也很容易和別人拉近關係。
至少我並不討厭他。
因為他做到了我一輩子也無法做到的事業。
“憐君早些回來哦,今天老婆子可是做了紅豆飯呢!”
“您女兒總算是有人要了嗎?”
邊說著,便扣好大衣的扣子,卻發現最下麵掉了一個。
“哎呀呀,也真是老大不小了啊!”
“能嫁出去總歸是好的,過去的就過去吧。”應付的回答著,腦海中回憶著賓館的房間裏是否還有多餘的材料修補大衣。
“早些回來,雨會越下越大哦!”
“知道啦。”
說著,撐開老式土氣的大黑傘,推開新裝修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
死去的不會再出現,
明明隻是死去的,卻……
……
雨天絕非讓人心甘情願出門逛街購物的好時節,街道上的行人隨著漸漸迷蒙的小雨而漸漸稀少起來。
這並非人所應當駐留的時節。
但卻是【天道憐】的暫居之處。
腳步粘滯,躊躇。
穿梭在不熟悉的街巷,體會著這陌生而又荒謬的觀感。
緩緩踱步,來到將要喬遷的新居門前。
名為【岡崎】的門牌此時卻換成了【天道】這一奇怪姓氏,令人不經覺得這世間是這般的無恥與無常。
明明隻是一個十七歲的人渣而已,卻因為某項工作,擁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可觀的積蓄。
明明隻是一個連姓名都不曾擁有的偽物而已,卻膽敢如此幸運。
所以,天道憐不能幸福。
我撫摸著嶄新的門牌,無力而無助的輕笑。
我放棄了對新居的無謂探求與思索,繼續著我的漫步。
我穿梭著,穿梭著,以不知所謂的姿態穿梭著,追尋著。
在對麵的房間,巷中的窗口。
在熙攘的街頭,彷徨的夢中。
在啟程的旅店,報紙的一角。
這隻是一種徒勞,我是清楚的。
卻無法停止。
就好似這其中有著難以言喻的某種魅力,令我對這徒勞的姿態與身影產生了單方麵的扭曲戀慕。
天色漸漸陰沉,雨也漸漸的大了,稀疏的節拍漸漸地密集而雜亂。
散碎的光影是狂氣的前奏。
腳步緩緩的行,是扭曲而錯綜的步調。
雨滴淅瀝的落,是破碎而妖異的鳴奏。
眼前的視野漸漸模糊。不斷旋轉、顛倒、散亂的感官令人產生了解世界真相的無謂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