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歸鄉(1 / 2)

每一個男孩子小的時候心裏都會有一個夢,在那裏麵,自己是個蓋世英雄,隨劍翩翩起舞,身後樹葉簌簌的落下,周圍無數人驚詫的目光,身旁站著貌若天仙的意中人。二十幾年後再回頭,我們發現這個世界不缺少英雄,也沒有什麼英雄。於是在茫茫人海中,我們或是激憤,或是沉淪。“有多長時間沒有這樣看過風景了?”柳岸在城市大巴車上拖著下巴思考著,眼睛木然的盯著窗外。“大概有七八個年頭了吧,這七八年來又發生了什麼?”他直了直身子,放鬆了一下蜷縮的雙腿,眼睛依然望向窗外,好像外麵有種奇妙的元素一直吸引著他。“七八年的事情,又怎能一語說盡呢?”他終於收回了目光,目光不再渙散。“有些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前路到底是什麼,誰也說不準,既然自己也不打算去找上帝問問,那也不問吉凶,閉眼走下去吧。”一晃三年,柳岸再次走在了這座城市的街道上,走過這一幕幕既熟悉又陌生的風景,心裏波瀾再起,在這座城市裏的回憶囊括了自己記憶中的大半,是忘不掉?還是不敢忘?在這個可以被稱之為家的城市包含了自己太多的歡笑和悲傷,可為什麼自己卻感到了些許陌生?柳岸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是的,這座城市不會記得他,就像他不會記得酒吧裏和他發生過關係的女人一樣。“叔叔,你在做什麼?”柳岸睜開眼睛怔了一下,不知什麼時候柳岸前麵站著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子正在饒有興趣的盯著他,手上還拿著一個滾筒冰激淩,嘴裏還不停的啃咬著。柳岸向前跨出倆步,彎下腰,雙手捧住孩子的臉,“叔叔正在用意念和外星人交流呢”彷佛自己也感到有些尷尬,說著自己的嘴角也向上揚了揚。“叔叔你有蛀牙。”柳岸的臉完全僵住了,看著這個人小鬼大的孩子正一臉嫌棄的看著他。“洋洋,怎麼這麼沒禮貌,快和叔叔道歉。”不知什麼時候男孩子身後出現一個女人,但由於柳岸一直弓著腰並沒有留意到。“媽媽,你出來啦。”被叫做洋洋的男孩子馬上乖巧的去蹭了蹭那位女子,“可我說的是實話呀,平時不都是教育我不要撒謊的嗎?”“這位先生真的對不起,咦……柳岸?是你吧”那位女子似乎認識柳岸,驚奇道。“呃,你是……王晴芳?”柳岸有些不確定。“對,是我,怎麼?不認識老同學了?”那女子笑笑。其實這並不怪柳岸,每個人在自己班級都會有幾個人彷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他們不一起玩樂,不隨意跟人聊天,而且即使他們成天呆在自己座位上看著教科書,他們的成績也並不是出類拔萃。相信每個人的學生生涯中都不會隻有這樣一個人,而這位叫做王晴芳的女子剛好就是這類人。“好久不見,你應該是在上海吧,什麼時候回來的?”王晴芳似乎看出了柳岸的尷尬,連忙岔開話題。“剛下車,公司把我調回了這座城市。”柳岸搖了搖自己的行李箱,強笑的說著。“哦……剛回來呀,那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恩,那我們改天再聊,洋洋快和叔叔說再見。”不知怎麼,王晴芳說的有些吞吞吐吐。“叔叔再見。”那個人小鬼大的孩子終於乖乖的聽話了一回,也不知是不是媽媽在身邊他有些忌憚。不過走了幾步後洋洋忽然轉過身對柳岸做出一個刷牙的動作,然後離去。“這小鬼頭。”柳岸輕輕的說了一句。是呀,是該想一下該住哪兒了,已經是下午五六點鍾的時候了,公司肯定已經下班了,那就先住一晚酒店明天在另行打算吧。第二天,柳岸很早起來了,去公司辦理了一下手續,直到晚上下班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自己的行李還在酒店裏。也就是說自己不想露宿街頭就隻能在酒店再住一晚了。今天辦理手續的時候後勤人員也曾透露過這座城市的工作和上海那邊有些不同,其中不提供住宿就是其中一項,那麼別無他選,又不可能總住在昂貴的酒店裏,隻有想辦法租一間房子了,可柳岸才剛回來,又去哪兒租房呢?其實柳岸並不是找不到地方住,他自己在這座城市裏是有一套房子的,是柳岸的父母留給他的,可從三年前柳岸離開這裏的時候他就沒有想過還回這房子。現在也隻能說別無選擇。柳岸的房子離公司不算太遠,大概半個小時的車程吧,柳岸再次坐在公交車上凝望著窗外的景色。在這時柳岸有一種莫名情緒,似激動、似憂慮……種種相交,心中忽然有些煩躁。車終於停了,走過一條人行道就是柳岸的家了,他停在步行街站了良久,走過去後柳岸怔在了原地。“歡迎回來。”“臭小子,這幾年死哪兒去了?”“過來給姐看看胖了沒有?”……在自己家前站著幾個人,高飛、向陽、胖子、遊遊、小米還有剛回來時遇到的王晴芳,這幾人除了王晴芳外,都是自己當年的死黨。他們怎麼知道自己回來的?哦對了,王晴芳知道自己回來了,可是他們又是怎麼混到一起的?“臭小子,想死我們了,就這樣一聲不吭的走了,也不和兄弟們說一聲?”高飛上前來敲了柳岸倆拳,說道。“我也很想大家呀。”柳岸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如果這時候不說些順耳的話,估計會被活活打死的。“才怪,如果真想會出去三年都不聯係?”向陽接著說,向陽一向心直口快,“我看你沒把我們當過兄弟。”“同意。”胖子一向寡言少語,但是說出來的往往都是精品。“是呀,柳岸,你這樣……”接著是一大群人一起……柳岸一時一個頭倆個大。其實現在想起來,在上海的時候,老總並沒有強迫自己返回這座城市,自己內心中寧願一遍遍的認為自己是被迫的,自己並不想回來。這時柳岸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也渴望回來看一看,自己的這群兄弟姐妹。柳岸笑著和大家打罵了在一起,彷佛又回到了少年時代。寧遠,我回來了,我終於還是不能舍你而去——我的家鄉。這時忽然柳岸看到了一個這個人站在最後,因為天晚了,所以剛才自己沒有看見,其實即使現在自己也隻能看到這個人模糊的身影,可這已經足夠了,對這個人,柳岸太熟悉,正是因為這個人,柳岸三年前才憤而離去,也是因為這個人幾乎改變了柳岸一生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