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之王子,明月之公主(2 / 3)

對公主無禮就等於是侮辱了哈肯王國,最壞的結果甚至會成為今後戰爭的導火線,雖然到了那時候威諾王國會出麵保護,但無疑會藉此對史卡德索取龐大的賠償。

因此雖然非常懊悔,但也隻能忍耐下去。

她認為哥哥一定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從納協魯的表情絲毫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反而使人覺得他非常樂意服侍這位大國的公主。

艾蘭塔公主剛滿十四歲,比納協魯小了一歲。

身為大國公主的她很有氣質並十分美麗,而且年紀還算小的她卻擁有豐滿的身段,因此在哈肯國內早已經有很多人對她抱持著憧憬了。

說不定哥哥的態度並不是裝出來的,他的心或許真的被公主所擄獲了。

雖然已經換了三首曲子,但納協魯與艾蘭塔仍然繼續地跳著舞。

公主的舞步實在說不上值得稱讚,但在納協魯的引導之下仍表現得十分優雅。

“什麼時候才能輪我跟哥哥跳呢……”莉娜無聊地歎了一口氣。

“莉娜公主,可以的話希望您能與我共舞一曲。”就在這時,一位哈肯騎士走了過來向莉娜邀舞。

莉娜注視著這個騎士的臉。

他大約是二十來歲,這樣的年紀就能擔任公主的護衛,想必他一定是出自名門家係。

身材看來十分勻稱,待人接物也很圓滑,留著胡渣的臉上露出了充滿自信的微笑。看來他對女人很有一套,這張誠懇表情背後的真麵目也不難想像。

給人的印象跟史卡德的騎士團長賽拉斯很像。這位騎士團長在宴會剛開始之後就離開了大廳,同時也有一位伯爵夫人隨後就消失了蹤影。

“非常抱歉。”莉娜把頭甩到了另一邊。

這出乎意料的反應,使得騎士充滿自信的微笑瞬間凍結。

旁邊的史卡德騎士則是不禁失笑。

感覺受到屈辱的哈肯騎士篤地轉過了身去。

“我們公主一定會先跟納協魯王子跳舞,在還沒跟王子跳過之前,她絕對不會把其他人放在眼裏的喔。”其中一個史卡德騎士走了過來,將手上裝得滿滿的一杯麥酒遞給這位哈肯騎士。

“真沒想到納協魯殿下有一位這麼麻煩的妹妹啊。”哈肯騎士語帶諷刺地說著。

“哎,別這麼說嘛。其實對莉娜公主來說,納協魯王子是她哥哥這件事可以說是最大的悲劇了。在場並沒有多少人比得過我們這位王子,你看你們的公主小姐不也已經陶醉其中了嗎?”哈肯騎士無趣地哼了一聲。

“出生在小國的王子即使再怎麼優秀,終究會被曆史所埋沒的。”“你說得沒錯。”史卡德騎士如此回答著。因為他所敘述的是事實,並沒有特地侮辱的意思。

“不過史卡德是個和平的王國。這樣的和平是由王子所經營,而王子自己也能安居於這樣的和平。看到王子將一生與血腥的鬥爭無緣,我們都為此相當的高興,這對出生在大國的您來說應該是很難理解的吧?”聽到這裏的哈肯騎士表情變得有點不悅,轉身便朝排列食物的餐桌那邊走去。

就在這時曲子剛好告了一個段落。

跳舞跳累的男女離開場中稍作休息,由另外一群人進場大展身手。

艾蘭塔公主與納協魯王子也往莉娜的方向走了過去。

艾蘭塔公主全身是汗並且不斷喘氣,然而納協魯卻像是個無事人似地。哥哥平常便在劍術、馬術以及遊泳訓練中鍛煉自己的身體,所以跳再多首也不會累的。

終於可以跟哥哥跳舞了。

莉娜捏著裙擺,往哥哥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哥,跟我跳一首吧!”她劈頭就這麼說著。

納協魯的右手摟著艾蘭塔的腰,因此莉娜半強迫地拉住了他的左手。

“納協魯王子已經累了,請找其他的人陪你吧!”艾蘭塔半責備地如此說著。

(哥哥哪會累!)她的內心如此抗議著,不過當然是沒有說出口來。莉娜就這麼欲言又止地看著納協魯。

“聽公主小姐的話。”納協魯小聲地說著,並且以眼神想表達些什麼。

不懂含意的莉娜就這麼站在原地眨著眼睛。

“父親大人好像生氣了喔。”納協魯將嘴湊到莉娜耳邊說著。

莉娜連忙朝父王的方向轉過身去。

父親布魯克凝視著莉娜,而且表情十分的嚴肅。

(又是這種表情……)莉娜不禁感到十分的悲哀。

就像是喝到難喝麥酒的表情似的。父親在責罵莉娜的時候總是露出這樣的表情,然而卻從來不會這樣子對待納協魯哥哥。

“如果要找舞伴的話,我們騎士團的成員會非常樂意的。”艾蘭塔像是誇耀勝利似的笑聲不斷打擊著莉娜,那笑聲就像是能獨占哥哥而高興無比似的。

(納協魯王子是我一個人的!)莉娜似乎聽見她是這樣子說的。

憤怒以及恥辱使她的臉色由通紅變得青白。

“莉娜公主……”一位史卡德騎士看見此幕不禁擔心地走了過來。

“我有點不舒服,我要離席了!”再這麼待在大廳裏一定會窒息的。

她快步地走到了大廳門口。回過頭來一看,哥哥正與艾蘭塔公主談笑風生,根本沒有要阻止莉娜的樣子,而父親則是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繼續跟哈肯騎士討論著什麼事情。

(根本都沒有人需要我!)心中感到無比的絕望。

她小跑步穿過走廊來到了中庭。

灑滿了月光的戶外比想像中來得明亮。

莉娜朝著馬廄跑了過去。

(既然沒有人需要我,那我幹脆不要留在城裏好了!)這樣的心情支配了莉娜的內心。

她進入馬廄站在一匹馬的麵前。這匹栗色的馬是哥哥最喜歡的。

她裝好馬鞍跨上了馬背。

她就這麼騎出了馬廄,然後扭過馬首穿過中庭往後門跑去。

她不斷踢著馬腹並揮舞著鞭子。

馬匹就像是疾風般向前跑去。

遠方隱約傳來了狼嚎聲。

過了數刻鍾,城門的衛兵走進了宴會廳。

衛兵著急地走到布魯克的身邊,在國王耳邊小聲說著某件事情。

聽到這個消息的布魯克眉頭一顫,像是要說些什麼般張開了口。

“請問有什麼指示?”衛兵如此問著。

布魯克看了看宴會廳的情形,之後憂鬱地搖了搖頭。

“不要管她。”布魯克丟下這一句話之後轉身背對著衛兵。

“她也跟她母親一樣任性。”

太陽之王子,明月之公主Ⅱ

夜晚的森林安詳而寂靜。

高掛天際的滿月被樹梢所掩蓋,因此隻有些許的月光透進森林。如果不謹慎讓馬匹前進的話,很容易便會絆到樹根。

在高昂的情緒冷卻下來之後,莉娜的內心充滿了孤獨以及空虛。

她知道她做了傻事。

可是她無法忍受艾蘭塔公主那種瞧不起自己的態度。這個公主奪走並獨占了哥哥,而且露出了笑臉誘惑哥哥。

此時吹起了一陣夜風,黑色的長發拂過臉頰。

她放開握著韁繩的右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長發。

“為什麼我跟哥哥不一樣?哥哥的頭發像是黃金般閃耀,我卻像是烏鴉羽毛一樣漆黑。哥哥的眼睛是清澈的泉水,我卻隻是沉澱在井底的死水。”莉娜討厭生下自己的母親。

母親的身分卑微,而且一直對身為納協魯母親的皇後抱持著忌妒的心態。然而皇後總是對母親十分寬容,對待莉娜就像是自己親生的女兒般。

在皇後逝世的時候,甚至有人謠傳是莉娜的母親下毒殺害的。

如果不是藥草師塔圖斯出麵否定,母親很可能就會受到處分。但現在回想起來,不否定似乎還會比較好。

因為母親之後的行為舉止,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感到十分的不齒。

她不斷收集高價的物品,想要隱藏自己出身卑微的事實,並且還徹底折磨身邊的侍女,其中一人甚至因為受不了而跳樓自盡。

在母親因為感染流行疾病而逝世的時候,莉娜雖然哀傷但也感到鬆了一口氣。

她就是這麼討厭母親,而且連自己繼承了母親的頭發與眼睛都非常討厭。

莉娜知道在騎士之間,都稱呼他們兄妹是太陽之王子與明月之公主。

父親布魯克似乎也很中意這樣的稱呼,不過他卻覺得騎士們不需要讓莉娜與納協魯齊名,因為他認為莉娜是個身分卑微的母親生下的不肖女。

月必須在夜晚才會明亮。

在太陽的光輝之下月光將完全被掩蓋,根本就等於是不存在的。

為什麼不幹脆連父親都不一樣呢?有時她也這麼想過。

如此一來就可以永遠跟哥哥在一起了。

父王布魯克希望自己能與“龍鱗”威諾的王子締結良緣,這是為了能進一步加深史卡德與盟主國之間的關係。

到今天為止,哥哥仍然都在自己的身邊。

然而這樣的日子卻沒有多久了。

總有一天某個大國的公主將會嫁給哥哥,或許就是艾蘭塔公主也不一定。

“哥……”莉娜不自覺流下了眼淚。

她感覺自己心中最重要的東西,也隨著這行眼淚從心中流了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突然響起了一聲狼嚎。

而且就在不遠的地方。

莉娜所騎的馬被野獸的咆哮嚇了一跳失去控製。

莉娜握緊了韁繩,不斷試著讓馬匹鎮靜下來。

然而她失敗了。

馬匹將前腳高高抬起,莉娜就這麼被甩了出去。她摔落在地麵上翻了幾圈,最後背部重重地撞上了樹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