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是法恩和鐵西歐斯啊。等你們好久了。我馬上開門。‘此名男子名為夫斯拉布,同樣是聖騎士。同時也擔任著這座宮殿的守備隊長之職。和法恩、鐵西歐斯二人間也有著相當的交情。然而今天不知怎麼搞的。他的臉在法恩眼中看來,陌生得就仿佛是另外一個人似的。
多年未打開過的厚重大門,伴隨著刺耳的‘吱吱嘎嘎‘聲而開啟。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和宮殿外毫無二致的荒涼景象。除去一條被掩蓋得幾乎找不到的小路外,四周亂草叢生,長草晃動,依稀竟是狐狸一類的小動物在奔跑。麵對此情此景,法恩和鐵西歐斯都不由得同時歎一口氣,傷感的情緒迅速高漲,淹沒了心中異樣的感覺。
在這座名為宮殿,實為監獄的建築物中渡過了十年的歲月。夫斯拉布和他以下被分派於此地的人們,會在外人眼中變得陌生,實在是一點也不奇怪吧。
進入宮殿內部,雖然還是一片與‘豪華‘無緣的樣子,總算要比外麵好得多了。隻見十多名頭上已經出現白發的女傭熱情地忙上忙下,令原本是空蕩蕩的宮殿也好不容易顯現出了一點喜興熱鬧的跡象。對這座宮殿裏的人而言,隻要這次的婚禮能順利舉行,就意味著長達十年的形同被囚禁的生活終於到達終點。對正常生活的盼望,激發出了他們身體內消失已久的熱情。
按照禮儀,婚禮的當事人在婚禮舉行前是不能見麵的。一名上了年齡的女仆帶領著臉上蒙上白紗的芙勞絲前往一間打掃幹淨的房間,在婚禮舉行前,她必需一直待在那裏不能出來。不過,這也隻是到今天晚上為止而已。
這場婚禮將會帶來怎樣的結果,宮殿裏沒有不清楚的人。
鑒於新郎的特殊身份,這場婚禮自然不可能像正常一樣,在神官的主持下進行。經過一連串自欺欺人式的儀式後,夫斯拉布、法恩、鐵西歐斯、芙勞絲、還有三名女仆來到了囚禁牛頭魔的,麵積足足占了整座宮殿三分之一大小的房間前。
厚達兩公分的厚厚石門不情願似地被推開,露出一條狹窄的縫隙。腥臭腐爛,中人欲嘔的氣味立刻爭先恐後撲麵而來。首當其衝,身穿純白色婚紗的芙勞絲不禁向後連退了好幾步。
法恩關切地扶住芙勞絲,同一時間,鐵西歐斯忍不住立刻拔出了劍。
‘都已經到這裏了,不需要再裝下去了吧!幹脆我們就一起進去,把‘它‘殺掉好了。‘芙勞絲堅決地搖了搖頭:‘這是我的工作,也是至高神賜予我的考驗。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能獨力完成。鐵西歐斯,多謝你的好意。不過,還是要請你原諒我的任性。
如釋重負般的眼神在夫斯拉布眼中一閃即逝。他連忙上前,拉住鐵西歐斯的手臂。
‘放心吧,放心吧。至高神的庇佑是無所不在的。神官大人一定會做得很好。我們根本沒有擔心的必要。不是嗎?‘法恩無奈地點點頭:‘芙勞絲,就拜托你了。‘芙勞絲白紗後的雙眼顯現出堅定的光。她向身旁眾人微微鞠了一躬,隨即頭也不回地走進石門。
夫斯拉布趕緊把石門推回原處。狹窄的縫隙消失,神官戰士芙勞絲,開始了她成為神官以來最初的戰鬥。
石門外,焦慮不安的法恩和鐵西歐斯站在一旁,右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隨時準備著。隻要門內發出訊號,他們馬上就能進去幫忙。對於芙勞絲作為一名神官戰士的實力,法恩並沒有任何懷疑。不過,她畢竟是一名女性,在力量方麵始終存在不足之處,而牛頭魔的蠻力,卻是暗黑妖魔中數一數二的……夫斯拉布和其他幾名擔當守備工作的聖騎士把豐盛的酒菜搬來擺放在石門外,興奮的表情洋溢。
隻要度過這最後的一晚,他們就自由了。會興奮也是應當的。他們都是有點年紀的人了。完成這最後的任務後,應該就退休了吧?一想到他們不得不在這座監獄中度過十年的歲月,法恩就忍不住對這些同僚們產生一種愧疚之情。也因此,當夫斯拉布邀請法恩和鐵西歐斯過去喝上一杯的時候,一向不喝酒的法恩也隻猶豫一下便答應了。
守備隊的聖騎士們興致看來極為高漲。不但一杯接一杯地往口裏倒進烈酒,而且也不停地把琥珀色的液體倒進法恩和鐵西歐斯手上的杯中。酒量稱不上好的兩人,根本招架不住這種攻勢。幾輪下來,法恩隻覺得頭重腳輕,什麼看上去都似乎變出了好幾個。他想推開再次向自己杯中斟酒的夫斯拉布,卻力不從心。搖晃幾下,一下子歪倒桌上,什麼也不知道了。
石門內的空間沒有點燈,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充滿了黑暗特有的邪惡氣息。芙勞絲下意識地握緊手中鋒利無比的小劍。然而,這個武器到底能夠對牛頭魔起到什麼程度的作用,連她自己也沒有任何的把握。
地板上堆積了無數牛羊等牲畜的骸骨。幾乎每走一步,芙勞絲的腳都會踢到類似的東西。雖然隻不過是在室內,但那種恐怖的氣氛,卻讓女神官產生了仿如身處魔境中的錯覺。
側耳傾聽,隱約可以發現右前方的空氣正規律性地流動中。這個石室並沒有窗。而唯一的通風孔現在也並沒有打開。芙勞絲馬上作出正確的判斷——牛頭魔就在右前方的地板上。
一麵默念著法利斯之聖名,一麵調整好自己的呼吸。芙勞絲盡可能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前進。
假如能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舉擊中牛頭魔要害的話,成功的機會將大大增加。
如意算盤沒能打響,看來是因為至高神的庇佑並沒能進入這所顯然已經被法拉利斯所占據的房間之故。芙勞絲前進了還不滿十步,空氣的規律性流動就猛然停止。熟睡中的暗黑妖魔憑著本能,覺察到了危險的逼近。兩點血紅光點出現的同時,芙勞絲的耳朵也聽見了牛頭魔隱隱約約的咆哮。
‘偉大的至高神,正義的法利斯,請賜予您的信徒以力量吧!‘芙勞絲一麵高聲祈禱,一麵放出了一個閃耀著強光的魔法光球。憑著那一瞬間的光芒,勇敢的女神官看見了她的敵人——那凶猛、強壯、高大、醜陋的妖魔正因為突如其來的強光刺激,而雙手掩著雙眼,痛苦地咆哮著。
抓緊刹那間的機會,芙勞絲雙手緊握小劍,向敵人猛撲而去。隻要銳利的劍刃插入牛頭魔的胸膛,刺穿它的心髒,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想得太簡單了。牛頭魔並不是這麼容易就對付得了的。雖然眼睛看不見,然而……一隻手繼續遮掩眼睛,牛頭魔伸出右手一揮。已經全身淩空的芙勞絲根本沒辦法躲避。嬌小的身體挨了重重一擊,就像斷線的風箏似地撞上石壁。一絲紅色的液體頓時從女神官嘴角滲出。
好不容易咬著牙站起來,芙勞絲用意誌力強行把痛楚的感覺壓下,全神集中地開始詠唱咒文。一聲斷喝,凝聚法利斯神聖力量的‘氣彈‘咒文發出,不偏不倚正中妖魔的胸膛。
成功了!雖然這一擊不可能把妖魔置於死地,但至少也能打斷它一、兩根肋骨吧?芙勞絲想錯了。‘氣彈‘咒文雖然有一擊粉碎大石的威力,但麵對著牛頭魔強壯得令人吃驚的肌肉,卻也隻跟一陣微風毫無分別。牛頭魔隻略微停頓一下,立刻就又向前邁開了大步。
‘太小看這妖魔了。‘芙勞絲一麵責備著自己的大意,一麵念誦起更為強力的咒文。對黑暗的妖魔而言,芙勞絲即將施展的這種神聖魔法是具有強大殺傷力的——隻要來得及在牛頭魔毛絨絨的手臂襲擊而來之前把咒文完成的話。
不等芙勞絲的咒文詠唱完畢,牛頭魔那比鐵棒更具破壞力的手臂就已經掃了過來。嬌弱的身體再次飛舞在空中,隨即頹然倒下。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勇敢的女祭司受到了縱然沒有生命危險,卻已經足夠令她暫時再也站不起來的強烈衝擊。
忽然間,牛頭魔的咆哮停止了。芙勞絲吃力地抬起頭,卻隻見牛頭魔血紅的眼睛變成了正常狀態下的黑色。仿佛是向芙勞絲表示友好一樣,牛頭魔非但沒有繼續攻擊,反而輕輕地把女祭司抱起。芙勞絲心念一動,向醜陋的妖魔伸出了她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它那巨大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