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炎之繼承者(3 / 3)

“你想跟我戰鬥?對我而言倒是蠻有意思的餘興節目。”艾茲德的腰際雖然佩了把劍,但他完全沒有拔劍的意思。

“拔劍吧!”“我這樣就行,你隨時放馬過來吧!”娜蒂亞舉起新月刀擺出架勢,小心翼翼地估算彼此的距離。

她十分明白這名暗黑神的祭司,既是優秀的戰士也是名魔法使。光是對神祈禱,就能夠發動邪惡的奇跡。

娜蒂亞打算一口氣分出勝負,她握著新月刀的手不禁增加了力道。

她一麵踩穩步伐,一麵緩緩拉近了距離。

不過艾茲德還是一動也不動,他的臉上甚至露出從容的笑容。

“覺悟吧!”娜蒂亞在將距離拉至五步以內時開始行動。

她擺出雙臂交叉的架勢向前衝,一口氣拉近彼此的距離。

她打算隻用一擊就幹掉他。

隻要朝著對方的喉頭橫砍下去,這一切就結束了。

從她懂事的時候就從未間斷劍術的練習,為了得到父親的肯定,她辛苦地不斷接受艱苦的訓練。

雖然那些努力無法得到父親的認同,不過她的劍術的確精進了不少。即使跟族裏的勇猛戰士交手,她也有自信能打到不相上下的程度。

娜蒂亞麵對眼前的艾茲德,有力地喊了一聲。

就在那時,艾茲德也開始說了些什麼。

那一定是獻給暗黑神的祈禱文。

這名黑暗祭司在請求邪惡的奇跡,而暗黑神法拉利斯也聽到了他奴仆的願望。

一股衝擊朝娜蒂亞的頭部襲擊而來,使得她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娜蒂亞咬著牙揮劍。

但是新月刀卻揮空了。

“汝之光明已被奪去。”前方響起了艾茲德宣告勝利的聲音。

那聲音聽在娜蒂亞的耳裏更讓她恨得咬牙切齒。

她已經被封閉在黑暗的世界裏。

她的視覺被封住了。

因為她被暗黑神法拉利斯的祭司艾茲德詠唱的邪惡魔法所困。

這算是一種詛咒,暗黑神的祭司艾茲德特別偏好此類魔法。先奪走對手的感覺跟手腳的自由,然後再把他們玩弄至死。

現在娜蒂亞隻能憑直覺揮動新月刀,不過那樣的攻擊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汝將無法站立於大地之上。”娜蒂亞聽到從她背後響起艾茲德再度念起咒文的聲音。

當她轉身想往聲音出處跑去時,雙腳卻突然失去力氣。她就這樣整個人像崩潰一樣癱倒在風與炎之沙漠的砂地上。

雖然她拚命想站起來,可是腳就是不聽話。

“真是淒慘,你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實在太可惜了。”這笑聲仿佛是發自喉嚨深處一樣。

笑聲離她越來越近。

娜蒂亞緊握著新月刀,慢慢地等艾茲德接近過來。她打算當他靠近的時候再狠狠的砍下去。

“你在想什麼我可是一清二楚喔,看來我還得奪走你雙手的力量才行。”聽到艾茲德這句話,娜蒂亞整個人都僵硬了。

在視力跟雙腳的自由都被奪走了的現在,要是連手都被封住的話,那根本就隻能任憑宰割了。

“你休想!”娜蒂亞在心裏呐喊,並開始集中自己的精神。

她曾聽說隻要具有堅強的意誌力就能對抗魔法,而她有生以來從沒像現在這樣被施過魔法,因此她也不知這是真是假,不過現在也隻有相信了。

“汝將無法舉起手臂。”她聽到艾茲德念咒文的聲音。

並感覺到有股不知名的力量像繩子般地緊緊纏住她全身。

娜蒂亞為了掙脫那無形的繩子,拚命地抵抗。她讓自己的心化為一把銳利的刀刃,企圖要切斷這道咒縛。

心跳越來越激烈,汗水也從她全身冒出。幹燥的沙子全黏在她濕透的肌膚上。而且沙子就像要燒起來般灼熱。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啪的一聲像是東西斷掉的聲音,而她的手臂也傳來麻痹的感覺。

“還是沒用嗎……”娜蒂亞絕望地試著輕輕動一下手臂。

手臂竟然照她的意思動了。

她成功地抵抗了艾茲德的魔法。

“這下子你就跟玩偶一樣了。”艾茲德的笑聲在不遠處響起。

為了不讓他發現她成功抵抗魔法,娜蒂亞把手臂的力氣完全放鬆。

新月刀就這麼落在砂地上。

可是娜蒂亞並不在意。

因為就算現在揮刀,大概也隻能砍中艾茲德的腳。加上這個暗黑神的祭司又會治愈魔法,如果沒有一刀奪走他的命,他很快就可以自己回複的。

“你幹脆殺了我吧!”娜蒂亞像是要挑釁般地大叫。

必須讓艾茲德接近到她雙手可及的地方,到時就可以……“別傻了,必須讓你嚐到更多的屈辱我才甘心。”從沙子的響聲,她可以知道艾茲德正慢慢地接近她。那感覺就像是那棲息在這風與炎之沙漠裏的可怕魔物——砂走一樣。

對於眼睛看不到的娜蒂亞而言,是不可能知道艾茲德接下來想做什麼的。很可能他馬上就會用劍砍掉她的頭,或是刺穿她的心髒。

由於身處在黑暗中,因此更能體會那樣的恐怖。

“我可是炎之部族的族長。”娜蒂亞對自己如此說道,並好不容易克製住想大聲喊叫的那股衝動。

像艾茲德那樣殘忍的人,他不會輕易就要對手的命。就算真的要殺,也會像他剛剛說的,先讓對手嚐到更多的恥辱,而要讓女性嚐受更多的恥辱,有一種方法是相當確實的。

艾茲德的腳步聲已經到耳邊了。

“你是非常適合當獻給暗黑神祭品的純潔少女,不過,我不打算把你獻出去。”這聲音是從頭上傳來的。

隨著衣服摩擦的聲音,艾茲德的手已經搭在娜蒂亞的肩上了。

激烈的厭惡感讓她全身顫抖不已。

大約在半年前,有個誤以為娜蒂亞喜歡他的男人,曾偷溜進她的寢室。當時那男人觸碰她肌膚的感覺,如今再度變得鮮明起來。

當時娜蒂亞抓起燒紅的火鉗,朝那男人打去,強烈的拒絕他。

但現在的她隻能忍耐。

她必須等能一次幹掉這名邪神祭司的機會到來……肩膀被硬拉向後,使得娜蒂亞被翻成仰躺的姿勢。

“怎麼,你不叫嗎?如果你哭著求饒的話,或許我還會放你一馬呢!”“誰會那麼做!”娜蒂亞抬起頭來向他吐了一口口水,不過她也無法確定是否有吐到對方。

“你究竟還要逞強到什麼時候?”才剛聽到艾茲德如此愉悅地說著,他的手已經往她胸部伸了過來。

一陣布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胸部的肌膚直接與炙熱的陽光接觸。

娜蒂亞好不容易克製住了想用手臂直接遮住胸部的反射動作。

這名邪神祭司一直認為她的手動不了,這也是她僅存的一張王牌,而且隻能使用一次。

艾茲德一麵發出高亢的笑聲,雙手一麵襲向娜蒂亞的胸部。像要捏碎般的揉著那對仍留有稚氣的雙峰。

過度的屈辱使娜蒂亞全身的血液接近而沸騰。可是她還是咬牙忍了下來,為了得到最後的勝利,現在的她隻能夠忍耐。

艾茲德整個人壓在娜蒂亞的身上。

男人的體重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但在這時,她聽到有微微的金屬響聲,而且好像有什麼硬物碰到她的腰。

感覺像是一把劍。

艾茲德的腰際應該係有一把小劍。

這個邪神祭司剛才並沒有拔劍,隻以魔法之力就奪走娜蒂亞的視力跟雙腳的自由,那把劍還應該收在劍鞘裏。

艾茲德的舌頭滑過了娜蒂亞的喉嚨,一股強烈的厭惡感直逼得她想吐。如今艾茲德的神官衣已經觸碰到她裸露的胸部。

“就是現在!”娜蒂亞將左手環到艾茲德背後,右手則摸索著艾茲德的小劍。

“臭、臭丫頭!你竟敢騙我!”傳來了極度驚愕的聲音。

艾茲德的手按住了娜蒂亞的臉,大概是要想辦法撐起上半身吧。

娜蒂亞的頭被扭過去,使得她一半的臉埋在沙地裏。灼熱的沙子跑進她嘴巴,不過環在艾茲德背後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然後娜蒂亞的右手找到了艾茲德的短劍。

她反握劍柄拔出短劍,並把短劍高高舉向天空。

“覺悟吧!”她一麵大喊,一麵揮下短劍。

像是要把自己的胸口都貫穿似地,她用盡了所有的力量。

劍刃穿過身軀的觸感確實傳到了右手。

接著一陣像要撕裂風的慘叫聲響起。

娜蒂亞再度將短劍舉高,然後再度向下猛刺。

她不斷重複這樣的動作,直到再也聽不見艾茲德的慘叫聲……

不曉得過了多少時間。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艾茲德早已喪命多時。雖然身上還殘留著些許體溫,不過壓在娜蒂亞身上的肉體,早已完全失去了力氣。

慢慢的,她的視力逐漸恢複,腳也終於能自由活動了。

可能是艾茲德一死,詛咒也跟著解開吧。

“忠於自己的欲望是嗎……”娜蒂亞一麵推開艾茲德的屍體,一麵喃喃自語道。

“這下你滿足了吧?為了欲望,結果連命都沒了。”裸露的上半身被邪神祭司的血染得一片鮮紅。

娜蒂亞解開綁頭發用的布,把身上的血擦掉。重獲自由的烏黑秀發,則隨著沙漠的風飛揚著。

她拾起被撕破的衣服,把裸露的胸部裹起來。

並吐出跑進嘴巴裏的沙子。

“史派克!”當她鎮定下來深深吐了口氣後,也想起自己那個年幼的小表弟。

艾茲德說他把史派克放在前方。

娜蒂亞連忙抬頭望向天空。

太陽已高掛天際,整個沙漠都曝曬在地獄般酷熱的陽光下。

“我動作得快一點!”娜蒂亞跑回去找她一路騎來的馬,且毫不猶豫的跨上馬背。

已經不能有任何猶豫了。

她朝馬腹踢了一下,隨即奔馳在沙漠上。

幹燥的沙地會牽製馬蹄、拖慢速度,因此更讓人心急。

“快呀!”娜蒂亞對著葦毛馬大喊。

在越過了第二座沙丘後,眼前出現了一匹應該是艾茲德所騎的馬。看它一直站在原地等待主人歸來,應該是已經訓練有素了。而在這匹馬的腳下,則放著一個很像小搖籃的物體。

“史派克!”正當娜蒂亞喊出表弟的名字同時,她發現不遠處的沙子正在移動。

她感覺到有股讓全身凍結的恐怖感。

一定有什麼東西在砂地下移動,一條隆起的沙痕朝著娜蒂亞延伸而來。前端有如沙丘般高,並用與全速奔馳的馬匹相等的速度移動。

“可惡的魔物,還是感應到了嗎?”娜蒂亞不禁丟下了這句話。

想必是砂走發現到有獵物,所以開始群聚過來吧!由於自己是騎馬全力奔馳,所以會被魔物發現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有後路可退了。

可能是發現到魔物接近吧,艾茲德的馬開始失控。因此有幾隻砂走突然改變方向,往那邊前進。

而史派克就離艾茲德的馬沒多遠。沒人能保證魔物不會發現史派克。畢竟嬰兒不會一直靜止不動啊!娜蒂亞已經有所覺悟了。

她朝馬腹一踢,全力衝刺這段最後的距離。

可能是被娜蒂亞接近的氣勢嚇到吧,艾茲德的馬掉頭往沙漠深處的方向跑。

“沒錯,快跑!跑的越遠越好!”娜蒂亞如此大聲喊道。

艾茲德的馬也在這聲音的催促下邁開步伐逃走了。

而娜蒂亞也好不容易到了史派克的身邊。

她直接從馬背跳下,順勢在沙地上翻了幾圈。

而失去主人的馬則繼續在沙漠奔馳。

娜蒂亞將睡在搖籃裏的嬰兒抱在懷裏,然後就這麼俯臥在沙地上。

“乖,安靜不要吵哦。”抱著史派克的娜蒂亞屏住了氣息。

然後靜靜地等待。

等待那群砂走通過這個地方。

為了要追趕逃走的馬兒,砂走們像在沙地遊泳似地移動。

隆起的沙丘從後頭留下蹤跡不斷逼近,而且其中一隻還筆直地朝娜蒂亞這邊過來。但現在娜蒂亞想躲也躲不了,即使細微的動作,也無法躲過魔物們敏銳的感覺。

就在此時,在娜蒂亞懷裏的嬰兒似乎覺得不舒服而動了起來。

要是史派克在這時候哭鬧的話……一想到這裏,體內的血液不禁凍結。

現在的娜蒂亞手上沒有任何武器。不,就算有也傷不了砂走那堅硬的外皮吧。

要是被砂走發現他們的話,屆時就隻能坐以待斃了。魔物龐大的巨顎將會把她們的骨頭都咬碎,連身上的肉都會一塊不剩地進入魔物的胃裏。

娜蒂亞不禁用力抱緊史派克,但她感覺到的,卻是非常正常的呼吸跟噗通噗通的心跳。

她不禁低頭看看懷裏的嬰兒。

史派克竟然睡著了。

“這時候你竟然……”娜蒂亞感到非常驚訝,連她自己也因而變得冷靜許多。

“你啊,以後會是個大人物喲!”她露出了沉穩的笑容。

而朝娜蒂亞過來的魔物,則從她的眼前通過。

彌漫的沙塵讓她的視野整個變成白色。

沙地下方還傳出堅硬物體的碰撞聲,大概是砂走堅硬外皮相擦的聲音吧!“部族的守護神炎之魔神啊!”娜蒂亞在心底默默地祈禱。

或許是祈禱應驗了吧,砂走完全沒發現到娜蒂亞的存在。隻顧著追在沙漠奔跑的那兩匹馬,迅速地遠離了。

不過在魔物們從視野盡頭消失前,娜蒂亞還是連動都不敢動。

當酷熱的太陽快曬得她失去意識時,娜蒂亞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她把鋪在搖籃裏的布打開來披在頭上,然後雙手抱著史派克,往姆羅碉堡走去。

原本她已經有日夜趕路的覺悟了,可是走了沒多久,以戰士團團長亞隆為首的部族戰士們已經急忙趕到了。

總共有十個人,想必大家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吧!“娜蒂亞族長——!”她聽到了戰士們的呼喚聲。

娜蒂亞揮揮手,傳達她們平安無事的訊息。

戰士們很快地便來到了她們的身邊。

“請上馬吧。”亞隆如此說道。

他把座騎讓給娜蒂亞,自己則跟另一個年輕戰士共乘一匹馬。

史派克則交給了一位白發的老戰士。

不過史派克還是若無其事的繼續熟睡著。

娜蒂亞跨上馬,對前來迎接他們的部族戰士們投以微笑。

戰士們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對娜蒂亞的敬意。

知道自己開始被認同是族長,娜蒂亞也感覺到些許的滿足感。將來應該再也不會有人因為她的性別跟年紀而輕視她了。

“你們來得正好。”“族長,幸虧您平安無事……”其中一名戰士含淚答道。

“我才不會被砂走殺死呢。就算要死,也要等開創完炎之部族的未來為止。”娜蒂亞回完那名戰士的話後,便策馬慢慢前進。

雖然那句話是她無心說出口的,不過娜蒂亞卻有種不可思議的預感。

自己繼承的遺誌來自於隻相信力量的父親,因此這樣的死法似乎是最適合自己的。

如果能開創不讓部族任何人白白喪命的未來,就算要犧牲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辭。不過,她卻不想讓這麼殘酷的命運,繼續傳承到自己的下一任繼承者。

娜蒂亞不禁看了老戰士懷裏的表弟。

史派克也剛好醒來,並且也開始哭鬧了。

雖然老戰士想盡辦法哄他,但他實在不像是會哄小孩的人。

“看來我們最好快點趕回去了。”娜蒂亞不禁笑出了聲,並且再度朝馬匹一喝。

馬兒回應她的呼喚開始輕快的奔跑。

此時已經看得到在遠方的姆羅碉堡了。

那是整個部族的最後據點,但他們還沒到失去一切的地步。娜蒂亞打算從這裏開始重整旗鼓。

以炎之部族繼承人的身份……四年之後,娜蒂亞解放了被封印的炎之部族守護神沙芙利特,並正式向弗雷姆王國開戰。她不僅收回了綠洲都市赫文,還攻陷了風之部族的第二據點希爾特。

不過,弗雷姆王國也召喚出風之部族的守護神吉恩與之對抗。

這場賭上部族命運的最後決戰,就在布雷德郊外舉行。結果則是炎之部族慘敗。

族長娜蒂亞在希望弗雷姆王卡修能好好照顧他的族人後,便投身於火焰中自盡。

不過還有另一種說法,是說她再生成了炎之上級精靈菲尼克斯,使得她的死增添了不少傳說色彩。

而從娜蒂亞手中接掌炎之部族的少年,就這樣在風中成長,並背負起與黑暗戰鬥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