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姑母的畫像。是她剛當皇後的時候。哀家那時候還沒入宮呢。 那時候的宜修當真是年輕,先帝登基晚,後妃在淺邸的日子也漫長。這漫長的歲月養成了一位合格的皇後。”
如懿並不打擾太後看畫。隻是在一旁站著。太後端詳了許久,許久。又道:
“你送哀家這幅畫是想說明什麼?”
“這畫兒臣保留了許多年。兒臣時常用這畫警醒自己不能成為下一個姑母。姑母這一生最大的錯處,就是想將先帝占為己有。
尋常男子尚且想要三妻四妾,何況天子。姑母是兒臣最親近之人,可兒臣心中隻想以皇額娘為榜樣。不想學姑母為情所困一生。
皇上近來做的許多事情都是有問題的。舒妃選擇清修也是和皇上脫不了關係。兒臣也曾想過和舒妃一樣,用自己的一輩子去為皇上所作所為表示抗議。可明明一切不是兒臣的錯。
兒臣曉得皇額娘看好十阿哥。但皇額娘也曉得十阿哥不是能治理江山的人。皇上是天子,卻少有有天子的擔當。皇上有許多兒子, 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他們也都會孝敬太後和兒臣。”
如懿這一番話已經聽得一旁的福伽額頭冒汗。
太後倒隻輕笑一聲。
“你姑母沒有你這樣的心思是哀家的運氣。若你姑母和你一般,今日坐在這裏的就不是哀家了。若是你今天不來和哀家說這些話,哀家真保不齊哀家的下場是什麼。
隻說哀家不明白一件事,如今細細想來,你從一開始就已經籌謀了一切。而不是哀家所認為的你當皇後的時候開始的。你當初是不想嫁給皇帝是嗎?”
“當年成婚,已然是不可不為的事情。在兒臣心中嫁給誰都是一樣,姻緣之事對於我們這樣的人家已經不是能自己做主的。兒臣唯一想做主的隻有自己以後的生活是怎麼過。
不瞞太後,成婚當夜,兒臣就在想,這一生,生多少個孩子,什麼時候生,怎麼教養。甚至對以後要麵對的人如何言語說話都想過了。那一夜,我幾乎試著過完了我的一生。”
如懿說的都是真的,重生那一夜,她已經想好了以後的幾年,十幾年,幾十年要遇見的人和事,早早都想過了。甚至那時候她都想好了,以後要如何去說服太後聽自己的。
太後看如懿看得幾乎要愣住了。
“若哀家今日不為你所動,你該當如何?”
如懿沉默著,而這沉默就是答案。太後相信若是今夜如懿沒有說服她。那終有一日,如懿會以另一種方式掌控她。
“罷了,你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哀家老了,很多事情隻能睜一眼閉一眼,不過哀家有好孫子,哀家那些好孫子一定會好好照料哀家的。”
如懿下了船。但沒帶走宜修的畫像。福伽將那畫像收拾起來。她心中憋了許多的話。隻是不知如何開口。
“想問什麼便問吧。哀家知曉你擔心哀家。”
“是。奴婢害怕皇後娘娘如今主意已經如此大了,若來日……”
“不用等來日,皇後如今主意已經這樣大了。你放眼看看,如今的後宮,還有幾個人不聽命於皇後,你再看看皇帝的那些兒子。除了皇後教養的有誰堪當大任。這些事情不過是遲早而已。
皇後隻要不做牝雞司晨的事情就不算什麼。皇帝如今做的那些事情,你看看還像一個皇帝嗎?先帝那樣勤政,可也……”
太後說到最後已經沒了聲音。福伽自然記得先帝突然崩逝的事情。不敢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