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水麵聚集的魚類就越來越多,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黑漆漆的魚鰭。黒蛟門九艘木船就像是圍在了一片翻動的墨汁中間,隨著魚群動向在不斷搖晃。
我正看得頭皮發麻的工夫,貼近船隻的魚群就像是受到了驚嚇,紛紛往兩邊分散開來。一道過米長短的金色大魚,也從遠處向木船的方向橫衝直撞的飛馳而來。
那條鐵嘴金鱗鱔來了。
獨眼蛟一邊吹動著那隻鱗片,一邊向身邊的人打了幾個手勢,有人高聲喊道:“抓住那條金鱗鱔,要活的。”
那幾艘小船迅速轉動船身,往金鱗鱔的方向圍攏了過去,有人拿著長柄魚竿悄悄瞄向了浮在水上的金鱗鱔。
那條凶猛異常的金鱗鱔,這會兒似乎被蛟龍鱗發出的聲音壓製,像是一條等待著有人投食的錦鯉,擺著尾巴浮在水麵上,絲毫不知道有人已經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那人拿著漁網從左往右猛地一兜,想把水裏的金鱗鱔撈上來,卻沒想到那條凶魚在危機來臨的瞬間驟然發狂,緊貼著水麵箭射而出,那人當場被金鱗鱔給拽進了水裏。
船上之人驚呼沒落,像是剪刀一樣的魚嘴,就從落水之人脖子兩側衝出水麵。
金鱗鱔的鐵齒閉合之間,那人的腦袋便血淋淋的飛上了半空,猩紅的血水頓時染紅了附近水域。
獨眼蛟似乎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嘴裏蛟龍鱗的聲音一頓之下,陡然又拔高了幾分,船隻附近的魚群就像是受到了驚嚇,紛紛躍水而出,有些甚至跳到了船上。
按理說,魚在不慎上岸之後,都會本能的往有水的方向跳,可是,那些落在船上的魚,把甲板拍得啪啪亂響,卻怎麼也不肯往有水的方向去。
遠處驀然間傳來一聲船板碎裂的巨響,等我轉頭看時,鐵嘴金鱗鱔已經形同利箭般自下而上的穿透了船板,帶著一串血珠躍入半空,等到金鱗鱔調轉方向重新入水時,水中更是血花四起,一段段的殘疾斷臂紛紛浮上了水麵。
一船八人僅僅是在不到兩分鍾的時間,全部葬身水底。
那條金鱗鱔卻在猩紅的水中消失了蹤影,剩下幾艘船上的水手,個個拿起武器站在了船邊,緊張的盯著水麵,有人甚至趴在船上將耳朵貼上了甲板。
葉三奇一抬手阻止了獨眼蛟:“讓人把船上的魚,全都打死扔水裏去。然後,聽我的話,調整船身的位置。”
獨眼蛟道:“按葉先生的話去做。”
船上水手拿起刀斧、鋼鉤,將船上的魚打死之後一條條扔進水裏,水麵上的腥氣又濃了幾分,同時也陷入了一種令人壓抑的死寂當中。
葉三奇從一個水手那裏接過了一隻長柄漁網,走向左側船舷:“讓船往左轉,能轉多快,就轉多快。”
獨眼蛟揮手之下,大船開始飛快轉動。
獨眼蛟的船身差不多轉出兩米左右,船幫上忽然發出一串像是刀尖劃過木料的聲響,接著那條鐵嘴金鱗鱔便在紛飛的木屑當中跳上了空中。
原來,葉三奇算準了金鱗鱔衝擊船底的位置,才讓獨眼蛟忽然挪船,如果獨眼蛟再慢一步,船底就得被那條金鱗鱔給鑽開一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