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就在張海生擔憂之情越來越重的時候,趙雨荷卻是重新挺直了身子。
幽冥聖使絲毫沒有動容,冷冷道:“怎樣?”
趙雨荷嘴角一抿,堅定道:“是!我想見他,我想當麵問問他,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他這般討厭我。”
幽冥聖使道:“你若是想見他,還需用你的千年修為來換取,你可願意?”
趙雨荷一愣,訝道:“千年修行?我哪有什麼千年修行?”
幽冥聖使道:“不錯!你是沒有。不過你的魂魄寄生於千年碟妖之上,自然繼承了蝶妖的道行。你若是能在我製造的幻境之下走出十步,便能如願見到梁成浩。而且十步之後,我便給你自由。”
趙雨荷聞之大喜,急道:“尊神此言當真?”
幽冥聖使點點頭,道:“自然是真,不過你若走不出這十步,便要徹底拋棄這世俗繁華,隨我一道重入輪回。”
趙雨荷喜極而泣,連連點頭。她為了尋他訪遍了天涯海角,隻要能達成心願,莫說是廢棄道行,重入輪回了,即使讓他頃刻間魂飛魄散,萬劫不複,她也心甘情願。
張海生身子一震,心裏暗自叫苦。趙雨荷對梁成浩情根深種,若是讓她再見到梁成浩,自己還能有戲唱?
熾日高懸陽光遙遙天空之上傾灑而下。將繚在水榭周圍的淡淡澤氣驅散而開。照在他們身上,讓人略感溫暖。
可張海生絲毫也敢不到這般溫暖,看著趙雨荷一提到梁成浩時眼中出現的那種似憧憬,似歡喜的神情,心裏就氣的不打一處來。她明明都已和自己拜過堂了(雖然是被騙)可心裏仍對他人念念不忘,想自己雖然說不上是英俊瀟灑,但怎麼也算是個翩翩公子吧,難道在她心中,自己連一個死人都及不上?
幽冥聖使寬袍一揮,雙目陡張,目中異芒大盛。刹那間,張海生忽生異感,隻覺幽冥聖使身上湧起一股滔天氣勢,自己在他跟前,如螻蟻般渺小卑微。
四周空間也是一陣扭曲,片刻後便恢複原狀。張海生定眼望去,見被幽冥聖使扭曲過後的空間和原來相比也沒有多大區別,若說一定有的話,則是現在的空間比先前看來更陰暗了些。
幽冥聖使看了趙雨荷一眼,淡淡道:“你過去吧!十步之內,你一定能見到你想見的人。”
十步,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極短的距離。除了剛生下來,不會走路的嬰兒外,任何人都不會放在眼裏。
然而趙雨荷知道,對她來說,這十步絕對是最艱難,最遙遠的距離。
“趙小姐,不要啊…”張海生見趙雨荷舉步欲行,連忙呼出聲來。
趙雨荷回首望了望張海生,見他臉色煞白,一時間,兩人四目相對,似都能洞悉對方心思。沉默半響,趙雨荷柔聲道:“張公子,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走完這十步。到時,我還想和你談論詩作詞,賞風弄月呢。”說罷,她對著張海生展顏一笑,那一笑,堪稱風華絕代…
張海生心裏一堵,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淚水漸漸迷糊了視線,幾乎看不清趙雨荷的形影,隻是心中透亮,此地一別,或許便成永訣,心忖自己一個大男人家還保護不了一個弱女子,還不如死了的好。隱約間,隻見趙雨荷款款來到自己跟前,在耳邊低聲訴說道:“不論如何,你都要好好保重自己,今生欠公子的情,雨荷隻有來世再報了。”張海生每聽一字,心都像被撕裂一分,口中卻說不出一句話,那般痛苦,生當真是生不如死。
她重新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一絲堅毅,跨出了第一步。
這一步下去,似乎沒有什麼異樣,她心頭一喜,正準備跨第二步時,變故驟生。
地上的岩石刹那間蠕動翻騰不已,趙雨荷頭腦一陣眩暈,低頭一看,頓覺心涼,原來往日裏那些波瀾不起的岩石層此刻仿佛活了過來,翻騰不已,正順著雙腳蔓延了上來。
雙腳被製,趙雨荷自然無法跨出第二步。那岩石層蔓延得極快,不過須臾,便已至趙雨荷腰間,看這趨勢,估計用不了一刻鍾,趙雨荷便會生生化為石像。
“雨荷,靜下心來,不要被眼前的幻象迷惑住,用《多心經》,用《般若多羅密多心經》來驅除眼前的幻境。”
趙雨荷隻覺得渾身血氣直往上衝,一張俏臉慘白得近乎透明。向上蔓延的石層越積越厚,很快便至胸前。聽了這話,她索性將心一橫,強行穩住心神,忍住劇痛,心中默念《多心經》。
《多心經》乃佛家無上神咒,擁有洗滌心神,驅魔辟邪的慈悲之力。三界六道,芸芸眾生,莫不受《多心經》之庇佑。趙雨荷依法默念,心神收斂,一道暖流瞬間流遍全身,不多時,她神誌一清,劇痛之感亦漸漸消退。
過了小半個時辰,那向上蔓延的詭異石層終於止歇,趙雨荷長長舒了一口氣,邁出了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