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前程是靠自己走出來的(1)(2 / 3)

慧明由疑生畏,由畏生敬,繼而全身顫抖不止。他,畢竟是個虔誠的、正直的出家人,深知因果,馬上悔悟,連忙說道:“行者,請你見諒,我錯了。我是為法而來,不是為了爭奪袈裟。聽說你得了五祖的法脈傳承,成了禪宗六祖,請你為我說法。”

慧能欣慰地點點頭,在大石頭上坐了下來。他拍拍身邊的地方,示意慧明也坐下休息。慧明此時對六祖是滿心敬重,怎肯與他並肩?他席地坐在慧能膝下,恭恭敬敬對著六祖合十致禮,甚是激動。

慧能伸出右手,撫摸著他的頭頂,親切地說道:“你既然是為法而來,我就為你開示禪宗法要。”

慧能叫他先閉上眼睛,將心緒平靜下來,斷絕全部的外緣,清除內心的思慮,“然後,我再給你說。”

過了好一會兒,慧能看到慧明麵色恢複了正常,呼吸也變得又細又輕,於是在他耳邊輕輕說道:“你善的不要思念,惡的也不要想,正在這個時候,哪個是你的本來麵目?”

不思善,不思惡,也就是離開一切對立的妄想,心念不動不搖,一念不生,了了分明。這是一種什麼狀態呢?就像深山老林中的水潭,當風完全停息後,水麵上一絲波紋都沒有,由於潭水處在靜止狀態,水中的雜質全部沉澱下去。這時候,你會看到,潭中之物纖毫畢現,一清二楚。而同時,潭外一切景象都分毫不差地映現在水麵上。這種意境,用禪宗祖師的話說,就是“澄潭秋月,靈明不昧”。

慧明的心就處在這種狀態中。他在慧能的提示下,驀然回首,突然間恍然大悟,像忽然卸下了千斤重擔,像不經意間掙脫了千年禁錮,在那石火電光的瞬間,開悟的慧明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大師,除了剛才這些意外,還有更秘密的佛法嗎?”

慧能說:“能對你說的,就不是什麼秘密了。如果說還有什麼秘密的話,也都在你自己的心裏。你自己心中,比我、比佛祖,一點都不少。”

慧明聽了這番話,如同一個窮人,原來整天在外麵尋找財富而未得,現在在慧能的啟發下,忽然在自己家發現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他又高興又懊惱:高興的是,從此不再受窮;懊惱的是,自己生生世世,費盡千辛萬苦,向外尋求,原來寶藏就在自己身上!

慧明說:“我在五祖座下修行多年,一直未能悟到自己的本來麵目。今天承蒙您的教導而大悟。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的師父了。請受弟子一拜。”

景深

在日本,有一位了不得的比丘尼禪師,法號叫了然。她那驚心動魄的求道史,感人至深。而她的麵目三變,更像是鳳凰涅槃。

了然生於1797年,是日本史上著名武士信原的孫女。小小年紀,她便震驚了貴族社會。因為,她有著異乎尋常的美麗容顏。她的容貌,或許隻有天仙才可相比。那時候,毫無疑問,她的麵目是最富有魅力的。

由於了然出身高貴,才貌雙全,十七歲時被選入皇宮,成為皇後的貼身侍女。在皇宮,了然出眾的才華與花容月貌,贏得了皇後的歡心。皇後經常愛憐地撫摸著她姣好的臉頰,如夢似幻地說:“從你的麵容上,看到了少女時代的我。”

同樣,了然也從皇後的臉上,看到了自己尊貴的未來。然而,人有旦夕禍福。正當了然前程似錦時,皇後突然得了重病,不久便一命嗚呼了。了然所有美好的夢想都成了苦澀的回憶,燦爛的希望變成了破滅的泡影。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皇後生前那張端莊美麗、高傲尊貴的臉龐,在死亡來臨之際,因極端恐懼而嚴重扭曲,變得醜陋不堪,如同惡鬼一般猙獰……“難道,我最後的結局,也是這樣一張充滿痛苦與絕望的麵目?難道,這就是人生最真實的麵目?”了然不寒而栗。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自己如花的容顏漸漸枯萎,長出深深的皺褶,粗糙如老樹皮……她感受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悲愴與蒼涼。由此,了然真切地感受到人生的無常。不是嗎?高貴的皇後,也無法擺脫生老病死的折磨,最終也要化作一捧泥土,無論多美麗的容顏,終將凋零而去。於是,了然決心出家學禪,參破人生的幽暗,洞悉自己的本來麵目。

了然的想法理所當然地被長輩否決。並且,他們還自作主張,包辦她的婚姻。了然一個弱女子,隻能以自己的生命來抗爭--絕食,主動放棄生命。

家人被震住了,隻好讓步,答應了她的出家要求,但有一個條件:作為武士,他們的家庭不可言而無信,既然已經答應了人家的婚事,就不能毀約,若出家也可以,必須等她生下三個孩子之後。家人的算盤是:等她真的有了孩子,必然要牽掛子女,出家的心思就會動搖。

到二十五歲那年,了然的第三個孩子降生。這就是說,她達到了家人製定的條件。終於,長發飄落,一個俏麗的貴婦,最終還是變成了清心的比丘尼。

當時,江戶的鐵牛大師譽滿全國。了然行腳來到鐵牛的寺院,請求收她為徒。鐵牛看了她一眼,斷然拒絕。原因是她長得太美了,美得令人可憐,令人心悸。鐵牛是老船長,自然不會暈船,但他不敢保證自己的弟子不會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