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前程是靠自己走出來的(2)(2 / 3)

景深

“入此門來學此宗,切須仔細要推究。清虛體寂理猶在,忖度心忘境自空。樹掛殘雲成片白,山銜落日半邊紅。是風動也是幡動?不是幡兮不是風。”這首《山居詩》是宋代曹洞宗高僧石屋體會到“風動幡動”的境界後有感而寫的。

六祖慧能並不否定風吹幡動,關鍵是我們的心不能被外在的東西所幹擾。清晨,一群人站立在河邊,等待著渡河。河邊野渡,沒有碼頭。為了方便船上的人們上下不濕腳,船夫總是盡力將船頭推上河灘。河邊上覓食的小魚、小蝦以及藏在沙子裏的小螃蟹,因為渡船的往來,有一些被船壓死了。一個禪僧路過這裏,恰巧一位散步的秀才也同時走來。兩個人都看到了渡船壓死魚蝦的情景。

秀才問禪僧:“禪師,你看,船夫將船推上、推下的時候,很多無辜的小魚、小蝦、小螃蟹被壓死。你說,這是船夫的罪過呢,還是乘船渡河人的罪過?你們佛教講究因果。將來這個殺生的罪過,是歸船夫,還是乘船之人?”

禪師指著秀才的鼻子說:“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你的罪過!”秀才當然十分生氣,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你是不是神經病?怎麼說是我的罪過呢?第一,我不是乘船之人;其二,我更不是船夫。那些死去的魚蝦、螃蟹,根本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因為你多管閑事!”禪僧嗬斥道。船夫為了渡人到彼岸,心中沒有殺死那些魚蝦的意念;乘船之人隻是要過河,更無傷害那些小生靈的想法。他們的無心狀態,就像不動的幽潭之水,天上風起雲湧盡映其中,卻不妨礙它的平靜;空中浮雲消長,影響不到它的澄清。而秀才心中妄生分別,自己平添了許多煩惱。因為,他在評論他人長短善惡時,必然添加進了自己的是非判斷,為了說服別人同意自己的觀點,必須費盡心機,讓自己的身心不能放鬆,不得自在。其實,誰的罪過都不幹他的事,何必平地起風波,讓自己的心隨之轉動,朝也寒風,暮也熱浪,一刻也不得安寧清靜?

宋代臨濟宗高僧龍門清遠禪師在法堂上給弟子們講了一則故事:有一位禪師持戒極為精嚴,平生連一隻蚊子都沒有傷害過。人們都說,他已經是功德圓滿的得道高僧了。一天半夜,禪師內急,隻穿著內衣急急忙忙向廁所跑去。深秋的夜晚,天氣很是寒冷,所以,禪師來去匆匆。忽然,他感到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而且還發出“嘰呱”的聲響。

黑夜中看不真切,但從聲音判斷,禪師認為自己踩到的是一隻蛤蟆。並且,他感覺到那蛤蟆肚子裏無數的卵都被他踩出來了!

天哪,這是殺生啊!而且是多得不計其數的小生命!禪師戰戰兢兢,跌跌撞撞回到寮房,失魂落魄地一頭栽倒在了床上……雖說是無意的,但畢竟破了戒,數十年的修為付之東流。他自怨自艾,長籲短歎,不知在床上折騰了多長時間,才迷迷糊糊起來……這時候,禪師看到有好多蛤蟆從四麵八方蹦蹦跳跳而來,將他團團圍住,異口同聲向他叫喊:“還我命來!還我命來!”原來,是那些在他腳下喪生的蛤蟆卵冤魂不散,向他來討還命債……禪師驚叫一聲,從夢中醒來。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像是泡在水裏一樣。他再也無法入睡,坐在床上發呆。若是一命還一命,他何時才能償還完那無數的命債?天亮後,他盡管不願意去看那慘不忍睹的場麵,但還是順著原路找去。他要去超度那蛤蟆的亡靈,懺悔自己的罪孽。可是,當他回到原地一看,哪裏有什麼蛤蟆?路上躺著的,分明是一隻老茄子!

宛若突然間卸下千鈞重擔,禪師心中的疑惑之情頓然消失,豁然開悟了:三界之中並無實物,一切唯心所造!

講完故事,清遠禪師問眾人:“那僧人夜間踩到的究竟是蛤蟆還是老茄子?如果說是蛤蟆,天亮看到的分明是老茄子;若說是老茄子,天不亮時又有許多的蛤蟆來討還性命。諸位能斷定嗎?”

清遠禪師銳利的目光從大眾臉上掠過,停頓片刻,一拍禪板說道:“讓山僧來為諸位斷斷看吧。蛤蟆的疑情雖然消失了,茄子的見解卻未去除;若想得到無茄的見解,那就中午敲打黃昏時的鍾鼓吧!”

唔?一切盡在細細的品味中。

心語

佛祖拈花,迦葉微笑。禪的精髓,在於心的感應和體悟,語言、文字往往是難以表達的。唯有心有靈犀,以心傳心,才能心領神會,心心相印。因此,禪宗以“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為宗旨,即心即佛,是心作佛,直承佛之心印。

其實,說起來,莫說成佛做祖,就是人世間穿衣吃飯,也莫不在於心的妙用。錢鍾書曾經說:“洗一個澡,看一朵花,吃一頓飯,假使你覺得快活,並非全因澡洗得幹淨,花開得好,或者食物符合你的口味,主要是因為你心上沒有掛礙,輕鬆的靈魂可以專注肉體的感覺,以此來欣賞,來審定。”

人生之愜意,正是如此。所以,要善待心,善用心,保持一顆明澈不昧的真心,不但能洞悉幽微,激發想象,更容易感悟日常生活中的美好。

3.找到真我了嗎

六祖慧能第三次來到韶州曹溪,正式住持寶林寺。禪宗六祖在嶺南出山的消息很快傳遍佛門,許多僧衲聞風來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