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西落,霞紅如血。
黃昏之中的白門城樓孤單突兀,城牆因為戰爭逐漸塌陷,殘破不堪的城磚上滿是青苔,見證著過去發生的一切。張遼站在白門樓上,身上的翔龍寶甲閃閃發亮,兩眼望著遠方,周圍都是熟悉的味道,有一種感情很良久的陪伴著他,就如奔騰的雲彩一般,跌蕩起伏,他明白,這是一種情懷,一種緬懷過去的情懷,因為到此刻他方才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就在剛剛,一根草繩結束了一條生命。
死的人就是呂布,呂布戰敗以後被吊死在這白門城樓之上。
也就在呂布生命結束的那一刹那,張遼與他之間的恩怨至少能劃上一個句號了!
一陣西風吹過,木葉蕭蕭落下,正是十月天時,城前城後的野草早已枯黃,一抹斜陽映照之下,更增了幾分蕭條,此時的張遼,心中隻想著袁佳,袁佳的離去讓他痛不欲生,他很想忘掉那些仇恨,雖然他內心深處也明白高順的死與袁佳是沒有關係的,可惜,他到此刻還是放不下。他也明白,就算自己放下了那些仇恨,那麼袁佳呢?她能原諒自己殺了她父親嗎?他不知道,他也不敢去想。
張遼緩緩轉過身來,身後站著一個花容月貌傾國傾城的女子,卻見這女子朱唇稍啟,聲音如美玉輕擊,說道:“你還恨我嗎?”
張遼抬頭看看天空,英豪的臉龐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看起來十分瀟灑,就如春天柔和的微風一般,柔柔的卻極容易融化人的心,可現在看來更多的卻是感傷,輕輕說道:“恨?你也是苦命人,又何必恨。”
那女子輕輕點頭,慢慢說道:“這就是你比他強的地方,可惜,到此刻我才明白!”這女子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呂布。話音剛落,卻見這女子輕輕一躍,縱身跳下了這白門城樓,就如一隻蝴蝶,在空中飛舞起來,隻聽重重的一聲回音,那女子跌在地上,立時香消玉隕。
張遼站在原地,從他伸出的雙手來看,他很想去拉住那個女子,可到最後,他始終沒有出手,其實以他的武功原本可以輕鬆做到,但是他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張遼呆呆地站在那裏,一滴眼淚從眼中緩緩的落下,啪一聲掉在地上,輕輕的,可是在張遼耳中,那聲音十分沉重,就象那女子剛跌落城下時發出的聲音一般。
這個女子名叫貂蟬。
他呆住了,淚眼中的世界是如此模糊,心裏問道:“難道這就是命運?”
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似乎又像回到了從前,回到了張遼剛剛出生的那天。
張遼原本姓聶,祖上乃西漢名士聶壹,曾參於過著名的“馬邑之謀”。這一日乃是建寧二年五月初八(公元169年),隻見紅日東升,虎嘯龍吟,忽又天降冰雹,直到半夜方停,隻聽嬰兒的一聲啼哭劃破黑夜的寂靜,一代名將出世了。這聶家喜獲貴子,自是不勝欣喜,又見天生異象,知此子久後必成大氣,於是取名為遼,字文遠。
聶家世居雁門馬邑,此地東臨隆嶺、雁門山,西靠隆山,兩山對峙,形如鬧門,每年大雁往飛其間,故稱雁門。有人雲“天下九塞,雁門為首。”雄關依山傍險,高踞勾注山上。東西兩翼,山巒起伏。山脊長城,其勢蜿蜒,東走平型關、紫荊關、倒馬關,直抵幽燕,連接瀚海;西去軒崗口、寧武關、偏頭關、至黃河邊,在今山西代縣。
這聶遼也是天賦異稟,少年時就力大如牛。其父見他威猛,心裏也自歡喜,於是傳授他一些武藝,希望他今後能有所作為。雁門內外皆山,峰巒疊障、山崖陡峭,山中多珍禽猛獸,聶遼極喜去山中捕獵,家人見他力壯,常能捕獲猛禽,也不多說什麼,隻叮囑他平時多加小心,遼每微笑不語。
這年聶遼剛好十歲,又去山上捕獵,此時天氣炎熱,遼便赤膊上身,雖隻少年,卻骨骼精奇,幼年習武,長的十分健壯,與成年男子無異。左手握竿獵叉,右手提了一獸籠,就上山去了。
雁門郡四周群山起伏、溝壑縱橫全是山脈,由城西山腳往山上走便進入一條狹穀,人稱雁門古險道,兩側峰巒疊障,怪石淩空險惡,翻過一道陡峭山梁,雁門關即躍人眼簾。此時正是當午,烈日當空,炎熱的天氣如火般炙烤著大地,地麵冒著絲絲白氣,雖然在深山之中仍十分炎熱。這聶遼徑直來到山中,見山中並無百獸出沒痕跡,心想必是野獸也怕了這炎熱天氣,早已躲到陰涼處去了,眼看今日沒有什麼收獲,有點心灰,走了一天的山路也有點疲累,於是揀了個陰涼處,靠著一塊大青石坐了下來,把叉和籠子放在一邊打起盹來。